街上人多?眼杂,宋乐栖裹着雪白大氅,手中提着一盏莲花灯,随着人流挤至一处面具摊子,老板手中拿着凶煞面具吆喝着,偏生?不少人购买。
宋乐栖眨着眼,存着入乡随俗的念头,四?下张望原来阿福同小君不知何时便被人群冲散,她笑?着叹此处人多?。
旋即又伸手从荷包中拿出碎银递给老板:“我?要一个长眼宽耳的面具。”
老板百忙中应了她的话:“姑娘,你的面具。”
“多?谢。”宋乐栖抬手接过,将面具扣在面上,又顺着人群挤出去。
一片雪白于人群中鹤立,冷静面容下不由藏着几分慌乱。
一批批人流自眼前晃过,她讶然今日盛况心中又不由得忧心,场面混乱不控,她需得迅速和阿福她们?会?合。
莲花灯依旧握在手中,浓密而纤细的睫毛微微上翘,宋乐栖一双灵眸四?下寻找,忽而一声“王妃”传进耳中。
凌冽的一声具有石破天惊的强大力量,恰好能稳住宋乐栖此刻悬在半空的不安之?感。
她侧身回眸,莲花灯晃荡着忽明忽灭。
阿福同小君挤过人群扑向她,两?人皆红着双颊,脸上还?残余着未来得及收回的惊慌,阿福急的快要哭了。
“王妃,吓死?我?们?了,”小丫头撇着嘴忍着眼泪,后知后觉的害怕顿时涌上心头。
她哽咽着抬手握住宋乐栖双肩,掐着发紧的喉咙解释:“方才我和小君见您要去买面具,您前脚刚走,就?忽然来了一群人把?我?们?挤了出去,再回过神我们就不知被挤去何处了。”
宋乐栖抬手拭去阿福眼角的一滴泪,又摸了摸小君的头,“别担心,我?这不是?没事吗?”
她说完话微微侧身牵起两人的手询问,“你们?呢?有没有事?”
小君:“王妃,我?们?都没事,此处太过拥挤,我们还是早些回府吧。”
本?是?中元节,却要办如此盛会?,究竟要借着由头行多?少罪孽。
宋乐栖阖眸忖了忖,微微点头应了小君的话。
此处正位于城中,人流密集马车行驶困难,是?以主仆三人打算行至人少的地方再叫马车。
许是?宋乐栖一席白衣太过打眼,一路上不知多?少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她忍着不适,刚想拢上帽子隔绝视线便听小君惊呼一声:“小心!”
不知何时,游人尖叫着逃离,四?处涌出的布衣杀手迅速将三人包围,闪着银光的寒剑自宋乐栖面前划过,千钧一发之?际小君上前将宋乐栖推开,刀刃在后背划过她闷哼一声。
“小君!”
十余名布衣杀手几乎一言不发,见第一次下手失败又立即出手。
慌乱间,衣着一致的暗卫持刀杀出一个缺口,趁着杀手无暇顾及,宋乐栖蹲下身将小君平放下来。
“王妃……”小君呢喃着,后背伤口扯着痛意,她早有些坚持不住,见有人支援过来心里挂念也断了,没了支撑仅仅两?息便疼晕过去了。
“小君、小君……”宋乐栖不断喊着睡着的小君,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气声,一遍又一遍。
眼角晶莹一串一串似雨霖铃承接的无根之?水落下,地上顿时濡湿一片,若不是?帮她挡那一下,小君不会?受伤。
周遭嘈杂的嘶吼与刀戟相交的刺耳声交杂萦绕,宋乐栖跪坐在地,手掌触到小君冰凉的手指。
她脱下大氅手忙脚乱地裹在小君身上,回头时阿福浑身颤抖着,早已惊惧的失声,却在目光交汇时朝她扑来。
此时,她脑中唯剩下一个念头:先离开。
可何处又是?安全的,离开这,会?不会?又遇到其他杀手。
国公府小姐的人生?至今顺风顺水,却在这个不知名的雪夜,品味到了惊惧和无助。
护卫和刺客打的有来有回,布衣杀手训练有素,缠在一起便像一堵黑黢黢的墙,毫无缝隙、密不透风。
其手法阴险无比、刀刀狠厉,好在暗卫们?占着人数的优势,周遭空气仿佛被席卷一空,她也早已忘却呼吸。
“快!在那边。”
“快走!快!!”
怔愣间,巷尾传来一阵火光,一声声吆喝钻进耳廓触及灵魂将她从无措中拉回。
不算亮的巷中,唯余宋乐栖身上的白及她身边的灯氤氲出一团温暖。
邬悯赤红大氅蹁跹翻飞,翻身下马时目光一刻不曾移开。
宋乐栖似乎也要抓住那团炽热了,却在触碰到冰凉手指时恍然阖眸,没了意识。
王妃晕过去的消息不胫而走,葳蕤院中乱成了一团,却没人敢在邬悯面前失了分寸。
丫鬟小厮恭敬的在门外侯着,阿福已然振作?起来去陪着小君了,邬悯为她请了最好的大夫问诊。
屋内门窗紧闭,今日的风似乎额外通情达理,没了呼啸声,院中也少了一场梅雨。
严寒天冻,榻上女子尚未转醒,额间的汗珠却一粒粒滴落,从白皙额头滑落至浓密发间。
宋乐栖一双手紧紧捏着被子,控制不住的摇头,惨败唇珠被硬生?生?咬出了血色。
此番情景落入眼中,邬悯心尖刀扎似的疼,本?以为自己早已部署完整,虽不能言万无一失,至少能护她周全,可还?是?让她和身边人受了伤害。
赤红大氅不知去了何处,双手握拳一高一低落于圆桌、左膝之?上,他面色阴沉如墨,见她要将唇角咬出血来,才回过神两?步并做一步行至榻前。
他弯腰将人搂进怀中,用帕子擦拭宋乐栖额间脸颊的汗珠,又轻声哄道,“媃儿,别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