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哄边用大掌轻轻拍着她有些单薄的后肩,“是?我?错了。”
邬悯哄着人,似鹰般锐利的眸子难得失神,不知聚焦何处,铺天盖地的内疚汹涌咆哮,令他无法安宁。
他会?找到幕后主使,让他付出代价。
宋乐栖不知他的一番决心,梦中景像光怪陆离,小君与阿福皆立于逆光处唤她,她有心上前,却怎么也不得团聚。
不知何时,又换了场景,邬悯被人逼至悬崖,黑衣人将横刀立于她脖颈处,以此要挟他就?范,她哭着喊着,却好似无声哑剧。
“不要!”
她终于喊出声,原来是?梦醒了。
宋乐栖大梦初醒身上汗涔涔地粘腻,她睁开眼下意识皱眉,还?没来得及回想便发现自己此刻正被人搂在怀里。
她低头看了看被她紧抓在手中的衣角,惨白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许是?邬悯察觉到怀中动静,低头便对上她那双惺忪杏眸,湿漉漉的,小鹿般天真。
在这一刹那,邬悯几乎要以为她忘却了一切,思绪就?停留在扎着双丫髻,手中拿着冰糖葫芦一蹦一跳的时候。
受了惊吓转醒,谁也不能保证什么,不知她还?记得多?少,是?以,开口时声音带着微小的探究:“醒了?”
他的嗓音格外低沉冷冽,宋乐栖缓了一阵,似才回过神来答话:“嗯。”
一字吐出,外头又传来一阵呼啸风声,波涛汹涌仿佛吹起千百里梅浪。
这样的喧嚣有些骇人,宋乐栖不禁抬起手捂住双耳往男人宽大温暖的怀里钻,邬悯配合得将人拥得更?紧。
半晌,思绪回笼,双臂轻垂,她仍旧低着头,瓮声瓮气有些怕地发问:“小君……她怎么样了。”
“放心,已经没有危险了,如今只需静养。”邬悯的语气裹挟着明显的哄慰,说话间,他轻轻拉开距离,手掌抚上她终于有些血色的脸颊,不带任何情欲地摩挲着,临了又补了一句:“阿福陪着她的。”
宋乐栖闻言抬头,心底千万石重的大石忽而落下,眼尾不禁染上些劫后余生?的后怕,邬悯的话无疑是?一剂定心良药,眼下,她终于有了哭出声的勇气。
一时间,风声停止喧嚣,无比静谧的室内唯余她伤心、破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叫人听不真切。
“乖,已经在查了。”
她低头,感受到邬悯大拇指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珠,泪痕留下令人心疼的斑驳,他轻声安慰着。
邬悯心中难得汹涌,想再做些什么令她好受些。
是?以,他微微用力,娇软正在此刻抬头
宋乐栖眼神中带了些怔愣,她在邬悯无比轻柔的哄慰中品到了一丝强势。
还?来不及细究,骤然天旋地转,她被人拉近,眼眸处覆上了一片温热。
再分开时,邬悯唇上便沾上了属于她的晶莹。
一瞬间,烟花在脑海中绽开,不合时宜的画面纷纷上涌,使她分心,将她扯出难过。
或许他不愿见她陷入痛苦,不管怎么说,他确实做到了。
乌云密布,连日不开。并州城内气压低迷,仿佛那一场盛会?掠夺了全城往后数十日的精力。
王妃在灯会?遇刺的消息虽被有心瞒下,却依旧不少人知晓,陈仰便是?之?一。
官堂之?上,陈仰难得坐直在太师椅上,宽厚的手掌骤然拍在桌上,“砰”的一声巨响,令堂下几名官员把?本?就?埋着的头又低下了几分。
手掌拍桌力度太大,白腻的掌肉迅速泛红,陈仰却瞥都没瞥一眼,只尖着嗓子呵斥:“一群废物!上元盛会?王妃遇刺,这样的消息在城内不胫而走,如今几日了,还?未查到凶手!”
陈仰少有这样红着脸当中怒骂的时候,吼完人,他不知为何又嗤笑?一声,语气格外平静:“邬悯表面未曾发难,怕不是?心里早就?怀疑上本?官了。”
长史脸上抹开有些僵硬的笑?,“大人,这两?日我?们?几乎倾尽所有去查了。”他似不敢抬头,见陈仰不言,他又说:“邬悯那边即便有所怪罪,也没有由头。”
陈仰面不改色,甚至脸上笑?意更?甚,带着几丝讽刺,轻飘飘地吐露出两?个字:“是?么?”
乍听起来毫无重量的两?个字,甚至再远些座位便听不出清楚了,知情人却听出几分警告,曹珺身子一僵,脸上的笑?逐渐消失。
陈仰在怀疑他,那日登门当是?被察觉了。
尽管如此,此刻表明衷心却又此地无银三百两?,他只得按兵不动,在心中兀自后悔自己为何要当这出头鸟。
一眨眼又是?五天过去,小君的身上的伤口已经没有大碍,见闻所几日未去宋乐栖今日早早便动身去了胭脂巷,有了前车之?鉴,她这次带了两?个贴身护卫。
见闻所门前,宋乐栖被衣裳裹得严实,殷红的斗篷帽子遮住了她大半张脸,门前人来人往,她顿了顿,均匀手指理了理帽子,让眼前景象更?加清楚了些。
一阵风过,这处鱼龙混杂,前有青楼后有酒馆,气味有些熏人,她不自觉皱了皱眉头随后抬脚迈进铺子。
身后侍卫见她也都捏着鼻子快速跟了上去。
这里管事的见她来了,连忙迎上来,低声唤了句:“夫人。”
这个管事姓杨,做事利落干净,算账也是?一把?好手,是?宋乐栖特意从王府仆从中挑选出来的。
“嗯,进去说。”
宋乐栖不便暴露身份,拢了拢帽子将自己遮得更?严实,杨掌柜微微颔首,转身朝着隔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