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间隐在屏风后头,里面陈设简单,仅设有一张圆桌圆桌上摆着一套茶具;一个架子,架子上头放着不知上面书册。
待宋乐栖落座,杨掌柜先给她倒了一杯茶旋即又从后头的架子上拿了两?本?册子。
“王妃请过目。”杨掌柜将册子递给宋乐栖,又说:“这便是?这些时日收集到的,我?简单列了一些,将一些无关消息放在后头了。”
宋乐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抬手接过册子翻了翻,而后轻声道:“条理很清晰。”宋乐栖勾了勾唇,有些打趣地说:“掌柜的幸苦了,”
先前选中杨掌柜盖因她识字,尽管如此,宋乐栖依旧担心她一人做不过来,眼下看来适应的很好。
册子上记录的事件时日都记载得清楚,录写的人也没有因为麻烦就?省略上面步骤。
宋乐栖满意的从头开始看起,前两?页她囫囵翻过,再第三页处停了下来。
无它,只因册上清晰记录:七月十五六,中元盛会?时,王妃遇刺,异邦频频入城,行为有诡,在城中逗留数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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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有修改
夜夜流光相皎洁
“这是谁说的?,还?有印象吗?”宋乐栖表情?逐渐严肃,将册子抬起递给杨掌柜,指着那处问她。
事关?重大,不能?听信一面之词。
杨掌柜凑近瞧了瞧,思虑须臾,恍然大悟道:“这个啊,这一名衣衫褴褛的?乞丐来换的?。”
“乞丐?”
“是。”每天?来这里?换消息的?乞丐很多,这个人杨掌柜记得格外清楚,是个跛子却不用拐杖,做乞丐神情?却冷淡得很,“且这原话就是他说的?,寻常乞丐哪能?说出这样的?话?”
宋乐栖闻言蹙眉思忖,杨嫂这样说起来,那乞丐倒还?有一点世?外高人的?意味,总之不寻常便罢了,看来此事还?是有几分可信度。
她掩住心中疑惑,又耐着性子翻了几页,后头就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你且留意着,若是这乞丐再来,定要留意他用什么消息换了钱,看看他往哪个方向离开了。”
杨掌柜点头应着,暗自咂舌,此事怕是不简单,她轻瞥了眼面前坐姿端正的?宋乐栖。
从前在将军府时,都说这位王妃从小锦衣玉食,没吃什么苦,性子也是娇惯的?令人难以招架。
如今她倒是明白了,传言不可信。世?人给了女子太多条条框框,可人本就具有多面性,生长?得好些亦不是平白受流言的?理由?。
杨掌柜心里?头念着宋乐栖的?恩情?,想着想着嘴唇边咧开一抹弧度,思绪还?未回笼,王妃便已经站起身。
“之后这里?我会常来,却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若有紧急之事,可派人到王府寻我。”
宋乐栖从怀中拿出一枚玉佩,底下的?穗子摇摇晃晃,似漾起一圈圈涟漪,化成?她唇角的?一抹浅笑。
那些所谓达官贵人即便来这胭脂巷,也不过是去旁边的?青楼,决计不会逗留。见闻所的?铺子在此地,倒也隐蔽,她却也不好总往这边来,日子久了,总会被人发现端倪。
“老婆子记下了。”
见杨掌柜玉佩,宋乐栖又抬手拉拢斗篷,确保被遮得严实?,这才抬脚出了隔间,临走时留了句:“掌柜且先等等,我离远了你再出。”
一来一回眼见着就要到晌午,今日朱曜悬在天?边,一缕缕光照在身上算得上暖和,却阴风阵阵弄得人猝不及防。
宋乐栖前脚刚出见闻所,便被一阵风吹落了风帽,两名侍卫见她出来便抬脚上前,却不知所措。
她被风迷了眼,便下意识抬手挡,宽大绣袍遮掩视线,马车便停在巷中,好在此处宽大,不会碍人去路,也不太引人注目。
偏此时,她放下手,一名身着靛蓝衣袍的?男子映入眼帘,此人脊背挺拔身量极高,脸上骨骼分明却又不显孱弱,平白给他增添几分英气。
男子脸上噙着笑,与宋乐栖对视时那抹笑便格外明媚些,他后面跟着一位带刀的?男子,大抵是他的?护卫。
此刻拉上风帽尽显刻意,宋乐栖定了定神,认出了他。
严珩,严阁老之子,后严府出事,先皇念在严家几代单传便赦免了唯一的?子孙。他自五岁寄养在国公府,一住便是十年,与她是真正意义上的?青梅竹马。
不曾想,竟能?在天?高皇帝远的?并州相遇,激动之情?一时间溢于言表,宋乐栖没能?掩住唇角的?笑,捏着裙摆三两下蹦下台阶便跑到他面前顿住,连带着一抹香,扑向他。
严珩见状挑了挑眉,嘴角笑意不减,神情?缓和变得更加近人,“跑那么快作甚?”
一句话娓娓道来,带着几分兄长?的?宠溺,仿佛他们从未分开那七年。
宋乐栖在他面前驻足,还?未从两人见面的?喜悦中回神,下意识解释,“没跑。”
她脸上依旧扬着笑,又是一阵呼吸起伏才慢慢缓好,“……这些年,你去哪里?了?”
宋乐栖本想依着从前那般唤他阿兄,可终究太久不见,她拿不准,犹豫须臾,结果便是没有任何称呼。
严珩直勾勾地盯着她,没有半分言语,打量着,像是看她长?高没有。
这很显而?易见。方才一阵小跑,发髻有些松散,那是已婚女子的?发髻,她成?亲了。
严珩笑容僵硬在唇角,视线久久没有移开,良久,他竟笑出了声。
宋乐栖不明所以,抬起头用略带几分疑惑的?眼神看他,严珩却波澜不惊,轻轻摇头,“这些年走的?很远,见识了许多同上京不同的?风景,媃儿长?成?大姑娘了,我差些没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