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心生疑惑,但如今还不是探究他的好时候,撤离要紧。
“拦住他们!快放箭!”
失了威严的周副将在山坡上暴跳如雷,连连下令拦截,但军心已乱,响应者更是寥寥无几。
眼看着我们就要冲出包围圈,突然,那怨灵发出一声极为尖锐的啸叫,我抬目看去,只见他不再攻击其他人,而是再次汇聚怨气扑向周副将!这一次,他的力量似已集中至顶,迫使那周副将身上的护体金光剧烈闪烁,眼看就要破碎。
而就在这瞬息之间,一道紫光毫无征兆地从另一侧山坡的阴影中疾驰飞出!
那不是箭矢,而是一枚刻满诡异符文的短梭,速度快似雷霆闪电,直直冲向怨灵!
怨灵有所闪避,却还是被这道短梭穿透臂膀,一边怒声大喝一边用双手凝起一团浓郁黑气,浑身震颤着将自身所有怨气迸发而出!
“小心!”我立刻下马一使轻功跃上山坡,一面挥出符咒抵抗这阵强大的怨气干扰,一面注意到方才那飞出的短梭竟调转方向再次袭来,只不过这次攻击的对象并非怨灵,而是阿应!
“锵——!”
阿应当即以魂力凝出长剑,甩出一道白光抵挡这诡谲的短梭,刺耳的交鸣声震出一片巨大声浪。
怨灵被这声响吸引,发出一声痛苦与愤怒交织的咆哮,被短梭攻击后他本就混乱的神智似乎进一步受到污染,变得更加狂躁,竟又调转目标,朝着距离他最近的我扑了过来!
我刚为阿应挡开的那一击而松了口气,不承想自己也再度陷入危险境地,电光火石间,那血红双眼和利爪般的黑气已至眼前。
我抽出桃木剑试图抵御,但这怨灵已被完全激怒,如今恐怕如何都难以抵挡这一击!
“先生!”
“游昀!”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无论是秦岳还是阿应都来不及对我施以援手。
“轰——!”
危机当下,我胸前那半块一直温润平静的玉佩突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灼热,旋即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青白色光晕骤然从我身前扩散开来,形成一个薄薄的光罩,将我护在其中,抵开了那怨灵狠厉的侵袭!
怨灵发出一声惨叫,猛地向后弹开,身上的黑气都因此消退了不少,似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灼伤一般,在空中不断扭曲翻腾着。
所有人都被此番异象惊得目瞪口呆,包括我自己。
这玉佩……竟还有如此护主之能?
我敛回心神,凝思间竟听到一声带着诧异与疑惑的“咦”声,这个声音不来自阿应与任何军兵,是那隐匿在黑暗之中的偷袭者所发出的!
现下却无暇寻觅这声音源于何处了,刚刚那阵打斗袭击已然对我们这方人产生了不小的损耗,此地不宜久留。
趁此间隙,秦岳终于带人杀到我跟前,一把拉住我:“先生!快走吧!”
待到阿应重回玉佩内里,我即刻便蹬上马背,跟着秦岳向外冲去。而那名偷袭者并未再度出手,周副将也被几名亲兵死死护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冲出包围,消失在黑暗的峡谷之中。
身后,只余那怨灵尖利的咆哮和周副将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在夜空中回荡。
挑战底线
我们一路不敢停歇,直至彻底远离峡谷,确认后方再无追兵跟上来后,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中停下脚步。
如今人人带伤,皆是狼狈不堪的模样。秦岳清点人数,折了三位兄弟,其余人也大多身负重伤,气氛一时沉重无比。
我顾不上调息,即刻通过灵识去感应阿应的气息。我早就注意到,随着交战次数增多,他的魂体便越淡,刚刚那般缠斗定然也消耗了不少魂力,现下我都快感应不到玉佩内里他的存在了。
“阿应!你怎么样了?”我在灵识中急切问道。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断断续续:“无妨……歇息便好……那偷袭你要……小心……”
看来这次损耗远超以往,甚至可能伤及了根本。我抚摸着玉佩,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焦灼与疼痛。
会有这样的情感也是因为灵契么?
我不清楚,却也不想深思。
秦岳走过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游先生,方才真是多亏有你!若非你,还有那位我们看不见的先生,我等今日恐怕都要交代在那处了。”他显然已经猜出阿应的存在非同一般,也无需我过多解释了。
我摆摆手,沉声道:“秦将军,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秦岳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周副将,周钰出现得太巧了!而且那躲在暗处的偷袭之人手段也很是阴毒,绝非军中路数!分明是要将张副将的魂魄和先生你一同置于死地,彻底灭口!”
“我今日所带随兵个个精练,是想保此次招魂顺利,再护先生您安然归寺的。却不料……唉!其实我对军中有恶徒搅混水之事早有猜测,应更加警戒才是!”
我摇头:“此事并非将军之误,是恶人狡诈。看来,张副将之事,牵扯出的恐怕不仅仅是军中的败类,还有更厉害的邪道人物参与其中。那枚紫光短梭,绝非寻常法器,也绝非寻常人可利用的。”
想到那偷袭者的狠辣和隐匿手段,我后背不禁攀上凉意。这幕后之人的阴毒,当真深不可测。
“那我们现下该如何行动?”秦岳问道,“经此一事,周钰定然不会放过我,回营就是自投罗网了。”
我沉吟片刻,道:“军营暂时不能回了,秦将军,你得另寻驻地。为今之计还需另寻线索,张副将的魂魄也受创不轻,短期内恐难再召唤。但既然那偷袭者与周钰有关,或许……可以先从周钰身上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