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的温柔中总是夹杂着一点犯贱的成分。
不过这样的他我更是喜欢。喜欢董铎,于是昏庸地爱屋及乌,喜欢他的全部,不论他的轻狂骄傲,还是沉着担当,我都如数家珍。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董铎,他是复杂的,如同一切存在那般有着多面性;他又是纯粹的,永远希望我能有个好天气。
我早已活在漫长又势不可挡的晴天下,以至于回想起过去的阴雨绵绵总会有些恍惚。
记忆中灰暗的月台、一大缕飘向阴云的香烟、杂乱无章的脚印,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据说那个老旧的车站已经翻新,或轻或重的痕迹随着时间的缝隙流走,沉淀在某个人的脑海深处,带上各自的喜怒哀乐,成为独家的回忆。
我这里也保留着一份。我不会忘记曾经在那里寻找过董铎,但也不愿意去刻舟求剑。太瞻前顾后曾让我应激,让我一边拼命拾取一边失去,变成被束缚住翅膀的飞鸟,身不由己地一跌再落。
“不想”两个字是很主观的,我有不愿意的权利,这不需要什么理由。而董铎没什么大男子主义,虽然他护食、强势,但是给足了我尊重,这是这段关系里让我觉得最自在的地方。
董铎是第一个人,告诉我可以做想做的事,不必活在他人的期望里,不要做被裹挟的木偶。
他是我的老师,理应享受我出师之后的第一份爱,发自我的真心,无关报恩或是内疚。
这么说有点矫情,但他可能真的在某些层面重塑了我。
“能告诉我是因为什么吗。”
他蹭我的脸,装得无害又随性。
不过我知道,只要我说出一个具体的人或事让我有了阴影,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替我出头。
傻子,这个人就是你啊。
还是不说了,省得他对着自己生闷气。
这个项目结束,公司统一批了两周的假,去完董铎家满打满算还能玩个一周多。
精神和肉体都富余又轻松。
秋已到深处,白昼越来越短,车子开在高速公路上,像被昏暗天地夹住的一粒小石子,渺小也自由。高速公路平直,董铎车技也很稳,我盖着层薄被,眯着眼快要睡着。
车载cd放到徐佳莹的《明天的事情》,是大学时期我常听的一首歌。
这一秒,多年前的风吹过我脸颊,淡淡的幸福萦绕身边,我成为时间的胜利者。
——爱情谁都说不定的
——只能贪婪的霸道的占有你
——我除了你什么都不相信
——不要再提醒明天的不确定不确定
“啧,这歌词不是在唱你吗。”我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抬头看董铎。
他分了点注意力给我:“是吗?”
“嗯。”我半梦半醒,头脑混沌,毫无不能打扰司机开车的自觉,不小心把下半句心里话也说了出来,“……我说我怎么这么爱听这首歌。”
董铎动作没变,笑意愈发浓烈:“那就是吧。”
这么一来一回,我清醒了不少,才意识到刚刚说了一句多肉麻的话,沉默着把车窗打下去。让沁凉的秋风肆无忌惮地鼓进狭小的空间,吹散我脸颊的温度,头发也跟着胡乱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