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泽和杜玉华出生偏远村落,家中虽不富裕但温饱可足,父母都是顶顶好的人。
离家的前一天夜里,母亲握着她的手,“阿元。”
元泽双目圆睁,感受着母亲粗糙手掌传递过来的温暖,“娘。”
母亲柔声道:“白日拾柴,手是不是伤着了?”
“一点点,”元泽抿了抿唇,被母亲覆住的手指悄然用力,破皮的口子立刻渗出血迹。
“以后可不能这般粗心了,唉,你们去那么远求仙,我和你爹哪能放心啊。”
好像有蜜糖在心口化开,元泽连连点头,有些幼态的小脸一下生动起来,“嗯嗯,我会听话的。”
母亲摸了摸她的脑袋,“乖,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妹妹,妹妹年纪小,从来没有出过远门。”
元泽还是点头,“嗯。”
母亲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些妹妹饮食和生活上的习惯,直到元泽犯困才停下。
“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回房了。”
温暖的大手一下挪开,元泽清醒过来,“娘……”
门已经关上。
她听见隔壁的木门打开,妹妹委屈的声音隐约传了过来,“娘你去哪了?被窝冷死了。”
“没去哪……”
元泽一下空落起来,未说完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
娘,明日就要走了,你能陪我睡一晚吗?像抱着妹妹一样抱着我。
元泽缩在床榻上,她皱了皱泛酸的鼻头,手背搭在热热的眼眶上。
好讨厌,都怪伤口太疼了。
第二天母亲给女儿收拾好行囊,一家人吃了最后一顿饭。
“阿玉,太清学府这么远,一定要去吗?”母亲摸着小女儿细嫩的脸庞,眼眶有些泛红。
父亲背着手,“既然下定决心,就不要顾虑太多,阿玉,爹相信你!”
杜玉华抹了一把眼睛,将心中的不舍压制下去,与母亲双手交握,“爹娘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有出息的!”
元泽站在杜玉华身后,右手踌躇着又放下,只在心中默默想着,她也会有出息的。
送别到村口,村里的人都知道了杜家的两个女儿要去求仙,不少人提着菜篮子扛着锄头来看热闹。
“修仙哪有那么容易,我听说是需要仙资的,有些人刻苦数十年也是白费!”
“阿玉从小就机灵,说不定还真的能成呢!”
母亲积攒一路的眼泪终于落下,“保重啊,阿元你一定要照顾好阿玉。”
元泽认真地点点头,她背着两人所有的行囊,足足有她半人高,单薄的肩头因为用力微微前倾,“我知道的。”
两人一路向东行,爹娘给的钱两不多,元泽只花在打尖住店上,虽谈不上风餐露宿,但也没有好太多。
杜玉华把手中的干粮塞进元泽手里,“天天吃这个!难吃死了!”
“再坚持一下,还有两日就到了,不吃怎么有力气呢?”元泽递过去一只水壶,“要不要喝点水?”
“不要!”杜玉华一把推开元泽的手。
没有办法,最后元泽只能带着她去了一家饭馆。
杜玉华好几天没吃过热乎饭菜,当即大快朵颐起来,元泽咽了咽口水,继续嚼手中的干粮。
一十八座太清学府遍布凡世,元泽去的并不是规模最大的一座,但也足够繁华。
里面的一砖一瓦,都比她见过任何东西都精美漂亮。
宽阔整齐的白玉阶铺陈百丈高,尽头是一座青砖玉瓦的三门殿,正中间的无相门上悬挂一块琉璃牌匾,上刻“太清学府”四个大字,角度或光线不同,牌匾的颜色也会有细微的变化。
“小姑娘,想入学府步行上去便可,”台阶下穿着蓝白衣袍的弟子照旧提醒。
日头尚早,台阶上零星有十几个人,无一例外每个人的步伐都很缓慢。
“这么简单?!”杜玉华很惊喜,虽然玉阶很长,但走上去顶多费些时间,太清学府的入门考核很简单嘛。
弟子但笑不语。这时又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站在台阶前表情紧张,而后缓缓踩了上去。
一阶、两阶、三阶——嘭!
男人刚上第三阶,整个人被无形的屏障弹飞出去,摔在几丈外的空地上。
“回去吧,你没有灵根。”那弟子道,“无论你来多少次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