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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沈朝闻言，脸上腾地烧了起来，却也未否认此前在相府翻墙之事，只道：“外祖母明鉴。此事……还需待彦姐姐回京处置。若我贸然调动过多人手，恐扰了商会运转……”

“你知我意不单在人手。”老夫人抿了口茶，目光如炬，“你与凌儿如何相处，是你们的事，我老婆子懒得过问。但……分寸二字，务必谨记，莫要损了她清白名声。”

她放下茶盏，声音沉缓：“陛下虽不能直接对你怎样，但一个公主……他自有拿捏之道。莫要天真地以为，用些……下作手段，便能逼迫皇帝将凌儿许配于你。”

沈朝悚然一惊，急声道：“外祖母！孙儿岂是这等卑劣之人？断不会、也绝不屑行此龌龊之事！我……我翻墙，不过是……”他声音低了下去，“阿姐她……恐怕对我并无此意，我实是看不透她。”

老夫人起身，结束了这场敲打：“行了，时辰差不多了，该出发了。”

沐府，后园水榭。

仲夏时节，水榭临水而筑，半卷竹帘，风携荷香穿堂过，驱散了几分暑气。冰鉴里镇着瓜果，侍女们轻摇团扇，一派清雅闲适。

王老夫人携沈朝、王萱抵达时，沐老夫人率几位儿媳、孙媳热情相迎。一番寒暄见礼后，宾主落座于水榭敞轩。

沐老夫人笑对王老夫人道：“老姐姐，这水榭景致尚可，我们老姐妹在此说说话，品品茶，也松快些。让孩子们自去园子里走走，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话说。”她目光转向沐家几位夫人，“你们陪着萱姐儿和家里的姑娘们，去荷风亭那边坐坐，那边临水更凉爽，果子也新鲜。”

沐家几位夫人会意，立时笑着起身，热情招呼王萱及沐家几位适龄姑娘。沐瑶今日一身水绿色轻纱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碧玉簪，清丽脱俗，在几位珠围翠绕的嫡出姐妹间，反倒更显气质。

沐老夫人看向沈朝，笑容慈和：“世子若不嫌园中简陋，也可随意走走，或是去前厅寻锋哥儿他们说话。”

王老夫人颔首微笑：“正该如此。朝儿，你且去吧，莫扰了我们老姐妹叙话。”又对王萱道：“萱儿，好生陪着沐家姐妹们。”

沈朝和王萱依言行礼告退。

沈朝在仆从引导下，看似随意地沿着水榭外的回廊踱步。目光，却投向那群走向荷风亭的倩影。隔着摇曳的花木扶疏，他看到走在队伍稍后的沐瑶。似是心有所感，沐瑶也微微侧首，两人的视线于枝叶掩映间交汇。

沐瑶唇角向上弯了弯，随即转回头，恢复了那副温婉姿态。

水榭敞轩内，闲杂人等已退至稍远处侍立。只剩下王老夫人、沐老夫人，以及沐家家主沐允修。

沐老夫人端起茶盏，轻呷一口，“老姐姐，您看我家瑶丫头，虽非我沐家亲生，却也是记在嫡母名下，自小当嫡女教养的。模样性情，不敢说拔尖儿，却也还算拿得出手。与府上世子站在一起，老身瞧着，颇为般配。”

沐允修适时接话，“老夫人，瑶儿聪慧知礼，与世子年岁相当。若能结此良缘，既是两个孩子的福分，亦是三家之幸。”

王老夫人脸带笑意，轻轻叹了口气：“老妹妹，沐大人，不瞒二位说，我瞧着瑶丫头，也是打心眼里喜欢。这孩子眼神清正，落落大方，是个难得的通透人儿。”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染上深切的歉意：“……正因为真心喜欢瑶丫头，为她计长远，也为朝儿考量，这桩亲事……眼下却是万万不能应承了。”

沐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微凝。沐允修眉头微蹙，沉声道：“老夫人此言何意？可是世子……或是我沐家有何处不妥？”

“沐大人切莫误会！”王老夫人连忙摆手，“沐家门第清贵，教养出的姑娘自然是一等一的好。是朝儿……唉，是这孩子福薄，更是我们做长辈的……有难处啊！”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二位想必也听闻了，南边战事胶着。谁也说不准要打到何年何月。若是拖个三年五载……”

“朝儿这孩子，自幼丧母，祖父亦早早仙去。为人子者，婚姻大事，岂能不等父亲亲自为他主持？此乃人伦大礼，是孝道根本！”

她转向沐允修：“沐大人出身礼部，更应深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分量。我虽是外祖母，终究隔了一层。今日硬着头皮定了，待王爷凯旋，若他不认，岂非置瑶丫头于难堪境地？”

她看向沐老夫人，诚恳道：“若非我那女婿来信，老身险些思虑不周，实是对不住贵府。今日带来的薄礼，权当是我老婆子的一点心意，给府上赔礼，也给瑶丫头压惊。只盼……只盼王爷早日凯旋，两个孩子若真有缘分，那时再议不迟。”

轻撩帷影

袁轻如曲起一条腿，靴底轻点着软凳边缘，手中捏着块肉脯往嘴里塞：“这天可真够热的……唔……”她咽下食物，目光便粘在了对面，“你真不打算把这帷帽摘了？”

沈彦撕下一小块肉干，从帷帽下送入口中，片刻才道：“早想摘了，只是袁姑娘在此，多有不便。”她声音清冷，“还有两日便到京城，袁姑娘既已送到此地，不如……原路折返？”

袁轻如灌下一大口凉水，懒懒地倚着车厢壁，“金会长这话，可真让人伤心。你我好歹同行这些时日，赶我走便罢了，竟连名姓也不肯相告。”

沈彦淡淡道：“萍水相逢，何必执着名姓？我也未曾问你。”

“倒是我疏忽了，”袁轻如微微倾身，笑意盈盈，“在下袁轻如。你若愿意，唤我一声‘轻如’如何？”她说完，便静待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