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贺目光锐利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早就知道你会狡辩,你们研究院所用的水资源都是由氕氘氚同位素标记过的,在北极冰盖发现的植株中有发现同位素。”
我想起生化课教材里曾经介绍过相关实验,氕氘氚化学性质几乎和普通水一样但原子核不同,可以被精密仪器精准检测出来。
冯海指尖微微发颤,仍强撑说:“同位素标记是通用溯源手段,不只我们实验组在用。而且北极冰盖环境特殊,低温会干扰同位素检测精度,这份数据本身就存在误差可能。冰盖里检出标记,只能说明和科学院水源有关,不能直接定责是我们研究产出的。”
科贺笑着又弹出一份实物检查结果:“但是我们使用的是通过特殊排列组合的同位素,别的研究院确实可能会用,但这种独特的排列自然绝对无法形成。”
冯海神色一顿,留意到众人怀疑的眼神,语速不觉加快:“火星黄花本就具备跨环境适应能力,不排除是早期封存样本意外渗漏,或是外部人员违规携带导致扩散,绝非我们主动泄露。”
科贺冷着脸刚要开口:“你还……”
冯海猛地攥紧拳锤了一下桌子,语无伦次地打断说:“同位素标记完全是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的,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变异株泄露是我们实验室的责任!”
科贺一笑:“你有没有责任你说了不算。”
冯海脸色发白,正要再辩解。
“科贺,话先别急着说死。”一直沉默的权上客忽然开口,光屏泛着冷蓝的光,把他的脸照得愈发白皙如纸,沉声静气地从中调解道:“单凭同位素标记这点就定责研究院,未免太过武断。冯海的能力我是知道的,项目流程一向严谨,未必是他这边出了问题。”
冯海心头一松,立刻看向权上客,眼里的感激溢于言表。
可科贺像是早有准备,根本没给冯海喘息机会,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权上客。“我就知道会有人打圆场,事已至此还要仗势包庇。”
冯海拍桌子:“你不许诋毁老师!”
权上客蹙眉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是近三年研究院基因实验的外泄风险日志,每一次异常排放都是源自冯海牵头的实验组。时间、地点、操作人、异常等级,一清二楚,如果说一次是偶然泄露,那三年来每一次都是也是偶然吗,冯院士?”
冯海颤抖着坐在了椅子上,按住了太阳穴:“这是研究人员的失误……与我无关。”
科贺把资料翻到结果那一页,步步紧逼:“北极变异株的基因序列和你实验组三年前封存的失败母株,匹配度9999。是不慎封存失败,还是故意为之?”
冯海彻底崩溃:“那次封存失败是调查局亲自来调查的……”
“调查局不都是你们科学院培养出去的吗?”科贺唇角微扬:“让我合理推测一下,那次封存失败也是为了方便你后续将火星黄花散布到每寸土地,科学院再发布相关研究成果来清除掉你们布下的陷阱,赚取个人荣誉,这应该是冯院士的老套路了吧?”
全场霎时间静得仿佛能听到呼吸声。
我想起来冯海为我治愈了热火症,对他感激涕零,难道那场瘟疫真的是他一手造成的吗?这简直是草菅人命,最后所有的荣誉全都归到了他的身上。
冯海脸色彻底灰败下去,欲辩无词。
权上客适时皱眉看向冯海,语气惋惜而无奈:“冯海,这事你确实该给个解释。”
冯海面对铁证,锐气分毫不剩了,求救地看向维护他的权上客,所有的希望都寄存到了他的身上:“老师……”
“叫神仙都没用,如果不是看在总督先生的面上,我现在就会向人民议院申请把你枪毙。”科贺收起材料,扫过全场,丝毫不容置疑:“基因污染扩散、变异株外泄、多次违规操作记录明确。为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我提议,暂停冯海科学院院长职务,成立专项调查组,全面核查其负责的所有项目。”
话音一落,会议室立刻四起低低议论。
冯海脸色惨白,正要起身:“你凭什么……”
一直旁观的权上客缓缓开口,“科贺的提议,并非针对你个人。”
“老师?”冯海一愣,眼中又燃起一丝希望。
权上客抬眼,目光落在冯海身上,“变异株出现在北极冰盖,民众一旦知情,对公信度的影响不可估量。暂免冯海院长职务、配合调查,是对科学院负责,也是对人民负责。”他顿了顿:“所以,我附议。”
冯海怔怔看着他,面如死灰。
权上客眼神坦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冯海一时间哑口无言。
科贺立刻接话:“既然有总督附议,总督有一票表决权,此事不用再审议了。从现在起,冯海暂停院长职务,一切权限冻结,由副院长临时接管工作,等候最终处理结果。”
两名法务人员无声走进会议室。
冯海看着他们把银色的手铐铐在手上,终于反应了过来,震惊的看着科贺和权上客:“你们……你们早就串通好了,要算计我!”
权上客最后看了他一眼:“阿海。配合调查,清者自清。”
“好一个清者自清!老师……我真的是太敬佩你了……都说青出于蓝胜于蓝,但我永远比不过您!”冯海笑着挣扎,被拉离会议室门外时却一把拽住了站在门口的我,歇斯底里地冲我喊道:“你也会跟我一样的……一样的下场!是你与虎谋皮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