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拽着皮肉,剧痛难忍,但却从他的眼中看出了绝望,我的心咚咚跳动着。
“砰——”
只听伴随着一声枪响,冯海的脑门立刻开了花,大量鲜血喷射到我的脸上,我瞪大了眼睛。
“没事吧?”温柔磁性的嗓音近在身侧,权上客把我揽到了怀里:“别怕。”
我低头,看到他左手扶着我的手里握着没来得及放下的银白色的老式手枪,还在冒着烟气。
“贪财好色无内涵”
——
冯海的死让我耿耿于怀,我无法忘记他热乎的血液在脸上的绵腻,无法忘记眼睛里进了血沫的刺痛,周围的一切都泛着猩红。
趁着权上客和专家组成员谈论后续的危机公关问题分身乏术,我逃离一般骑车离开了那名利嘈杂之地。
路上,握紧车把的手指还在颤颤发抖,心脏跳的快要受不了,车速已经达到了极限,但我停不下来。
冰晶雪细细碎碎的打在脸上,像有千万根小刺。
我没有回庄园,漫无目的地在雪霁中穿行。
因为车开的太快,在超车时差点儿就刮到货运飞艇,司机探头出来对着我大骂:“赶着去投胎吗!”
我抬手放在额前,冲他挥手致意,以示抱歉。
天渐渐黑下来,火星南半球的夏天阴晴不定,液态水稀缺,基本不会下雨,不过最近是尘暴天气,天气十分恶劣。
虽然人造大气层隔离了尘沙,但尘暴落在皮肤上体感仍然厚重。
越接近隔离层最外围,漫天黄尘遮天蔽日,让人几乎窒息。
尘暴越来越急,车轮开始漂移,被遮蔽了太阳光导致气温骤降,眼镜周围起了一层冰雾。
继续往回赶路也避不开了,我打算先找个地方落脚等尘暴过去才行。
想到还未退租的房子就在这附近,便立即转了个方向从小岔路驱车前往。
当我顶着漫漫黄沙推门走进我的小院才发现里面种的瓜果树木都枯死了,我才离开短短半月就此番光景让我不由生了些落寞。
但沙土灌进领口浑身刺挠,顾不得多查看院中场景,我快步走到屋檐下,打算掏出钥匙,却被人抓住了腿弯!
我吓了一跳,低头想摸枪只见一张熟悉的俊俏少年面孔:“冯少央?!”
他额头流着血液,顺着脖子流到雪白的校服上,腿和肩头也都中了枪弹,看起来格外凄惨,红着眼睛求我:“哥哥……救救我。”
他的爷爷冯海因为居心不净被杀,早就知道冯家遭殃了,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会被波及,赶忙蹲下身抱起他走进屋子:“你怎么样?”
他被我轻轻放在柔软的沙发上,感激涕零地抓住我的手:“哥哥,我没有家了,军方的人说…说我爷爷是十恶不赦的罪犯,还说他已经死了……但我不相信,我爷爷是大英雄,他怎么会做沽名钓誉的事呢?哥哥,你告诉我……”
“少央……”我欲言又止,他现在身心俱伤,怕再刺激了他,只好安慰说:“我相信会有一个公正的调查结果,先别着急,要把身体养好。”
他哭着说:“我今天成年礼,爷爷说会回来给我过生日的……可是他失约了。我的同学本来答应了会参加聚会的,也……一个都没来。”
今天居然是他的18岁生日?我的心情也跟着难过起来,虽然冯海做了很多错事,但冯少央心肠单纯,却也跟着被迫承受了这么多:“那些同学不来说明也不值得你再跟他们交往了,早就不是古代了,没有什么所谓的株连九族,你爷爷即便犯了罪,也不是你的错。”
“他们都说……我是罪犯的孙子,我无父无母,是爷爷把我养大的,他对我很好,我不希望他出事。”冯少央的眼泪染湿了我的衣襟,他哽咽着抬头看我:“爷爷说过你是个好人,他说我可以找你玩。”
虽然我认为冯海的意思不只是让他找我玩这么简单,可能是想利用他来接近我套取修复能力。但我看他哭得那么伤心,还是忍不住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安抚道:“嗯,我会陪着你的。”
“谢谢……”冯少央忍住眼泪,小声说:“火星卫队抄了我的家,我不肯走,他们就打伤了我,投奔的亲戚朋友也不收留我。哥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我想了想,“你可以先住在这里,我这个房子暂时还没有退租。”
“哥哥……”冯少央脸色发白,颤抖着声音问:“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对于美貌我向来没有抵抗力的,张口就说,“我们是朋友,没什么麻烦的。”
——
“这简直是自找麻烦。”齐嘉瑞似乎很激动,说话的声音大到离老远都能听见:“ke,本来可以等方舟建完再收网,你这么着急干嘛?”
回到庄园,best告诉了我权上客在书房,本来打算找他说明收留冯少央的事情,未曾想不止他一个在书房。
我耳力素来很好,停下脚步站在门口的假山后面,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踟躇间,隐约听到权上客说:“科贺发现了蛛丝马迹,他来找我对峙,我只能把冯推出去,弃卒保车方为上策。”
齐嘉瑞犹豫着说:“可是冯海帮我们那么多,直接把他当成弃子扔了,会不会不太道义?”
权上客冷冷地问:“瑞官,你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难道让你去冯海身边卧底,你对他还真生出父子之情了吗?”
“当然不是,他算什么东西?”齐嘉瑞苦笑着说:“他家那个小孩我不是看上了吗?养成游戏还没玩完,就这样半途而废,怪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