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一刻起,他心里播下了恨的种子。
那小小的种子,一点一点地生根、芽、长大。
经过了十多年的浇灌,它已经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根系深深地扎进了他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他恨南宫弘。
恨他的不信任。
恨他把皇位传给了大哥南宫影,而不是他。
他恨南宫影。
恨他什么都没做,就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一切。
他恨南宫玄夜。
恨他明明有实力夺位,却偏偏要效忠南宫影。
恨他挡了自己的路。
他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
想到这里,他的眼睛微眯了起来,声音却十分平静:
“让他去折腾吧。”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朝堂上的水,已经很浑了。”
他继续道,
“他越折腾,水就越浑。水浑了,才好摸鱼。”
他顿了顿,捡起窗台上的一片落叶,手指轻轻一捻,那片落叶在他指尖碎成了粉末。
粉末从指缝间飘落,像是一场微型的雪。
“而且——”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让他去查,让他去跑,让他去联络大臣。”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让朝堂上的水更浑。”
“等所有人都乱了、慌了、不知道该站哪边的时候…”
他顿了顿,唇角勾了起来:
“我再出手。”
影蛇跪在地上,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主子的习惯——在自言自语的时候,不需要任何人的回应。
主子不是在跟他说话,是在跟自己说话,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
但他心里有一个疑问。
一个他不敢问出口的疑问。
如果瑞王查到了不该查到的东西呢?
如果瑞王找到了沈寒江呢?
如果瑞王拿到了扳倒主子的证据呢?
他没有问。
因为他知道答案。
答案就在主子的手指间,那片落叶碎成的粉末,被风吹散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