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醒再也看不下去,推门而入!
长公主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看到云醒的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成那种恍惚的温柔。
“云道长?”她轻声说,“你怎么来了?”
“这话该我问公主。”云醒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你在做什么?这些……这些皮,都是从哪来的?!”
他指向院子里那些晾晒的人皮。
长公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美,却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那些啊……都是给寒哥试的。”她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买了什么布料,“有的太老,有的太丑,有的身形不合适……总要试过才知道哪张最好。”
她说着,又低头看向手中的皮囊,指尖轻抚那张脸:“这张很好。皮肤细腻,眉眼俊朗,身形也合适。寒哥穿上,一定和从前一样英俊。”
云醒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疯了。这女人彻底疯了。
“公主!”他上前一步,试图唤醒她的理智,“你看清楚!那是白骨!萧将军已经死了!你就算给他套上一百张人皮,他也不可能活过来!”
“你胡说!”长公主猛地抬头,眼中的温柔瞬间被狰狞取代,“寒哥没死!他只是……只是睡着了!等我找到最合适的皮囊,等我把他的魂魄找回来,他就会醒过来!就像从前一样,对我笑,叫我阿宁……”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喃喃自语。她又转身看向白骨,伸手轻抚头骨的额际,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脸。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啜泣。
云醒这才注意到,那里还跪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子。
他约莫二十出头,生得极为俊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可那张脸上此刻满是泪痕,眼神空洞而麻木。他穿着与白骨身上同款的玄色锦袍,但袍子明显不合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最诡异的是,他的脸……正在微微抽搐。
不是肌肉的抽搐,而是皮肤下的某种东西在蠕动,仿佛那张脸皮随时会脱落下来。
“他是谁?”云醒沉声问。
长公主瞥了那男子一眼,语气淡漠:“哦,他是前几日那张皮。不太合适,眼角有颗痣,寒哥没有。”她说着,又补充一句,“不过暂且用着吧,总不能让寒哥光着骨头。”
那男子闻言,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抬起头,看向云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云醒开启灵觉,朝男子看去——
这一看,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那男子的身体里,根本没有活人的魂魄!
只有一团微弱的、挣扎的妖气,被强行禁锢在这具人类皮囊里。而那妖气的本源,正被某种邪术源源不断地抽取,用来维持皮囊的“活性”。
“你是……妖?”云醒艰涩地问。
男子点头,泪水滚落。他张了张嘴,这次终于发出嘶哑的声音:“救……救我……我不想……不想再当别人了……”
话音未落,长公主突然厉声呵斥:“闭嘴!”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鞭子,狠狠抽在男子身上!“谁准你用这个声音说话?寒哥的声音是沉稳的,不是你这般尖细!”
鞭子落下,男子身上绽开一道血痕。但他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麻木地承受着,眼神死寂如灰。
“公主!”云醒想阻止。
“道长不必管。”长公主收回鞭子,又恢复温柔模样,“这是我从山里抓来的小妖,名唤‘无面’。他没什么本事,就是善变化。我教他学寒哥的言行举止,学好了,便能暂时陪我说说话……”
她说着,忽然看向云醒,眼中又泛起那种恍惚的光:“不过现在有云道长了。道长比无面更像寒哥,尤其是皱眉的样子……道长,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不用你当寒哥,你就这样,偶尔陪我说话……”
她伸出手,想碰云醒的脸。
“滚开。”
冰冷的声音炸响。
夜宸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云醒身前,一只手揽住云醒的腰将他往后带,另一只手直接掐住了长公主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腕骨断裂。
长公主惨叫一声,踉跄后退。她看向夜宸,眼中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恐惧——那黑衣男人赤瞳如血,周身魔气翻涌,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她撕成碎片!
“你……你是什么东西……”她颤声问。
夜宸没理她。他松开手,长公主的手腕无力垂下,显然是废了。可他看都没看一眼,只是转身,将云醒搂进怀里。
“吓到了?”他低头问,声音竟比刚才柔和些许。
云醒靠在他胸前,能感受到那坚实胸膛下传来的心跳。很快,很稳。他摇摇头,想退开,却被搂得更紧。
“别动。”夜宸的下巴抵在他发顶,“那女人看你的眼神,让本尊很不悦。”
白曜这时也跑了进来,见状立刻抱住云醒的腿:“哥哥!这个坏女人!她打那个妖怪哥哥!”
角落里的无面妖闻言,身体又是一颤。他抬起头,看向白曜,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感激。
长公主捂着手腕,脸色惨白如纸。但她看着夜宸搂着云醒的姿态,看着云醒那清冷中带着惊惶的侧脸,忽然又痴痴地笑了。
“我明白了……”她喃喃道,“原来道长已有良人。难怪……难怪不肯留下陪我。”
她的视线转向夜宸,笑容变得诡异:“这位……公子?你也是吧?想把心上人永远留在身边,哪怕他不愿意,哪怕他会怕你、恨你……也要死死抓住,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