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多少个不眠的更深夜色中,他不敢触碰的美梦,唯恐如同一个美丽而脆弱的泡沫,一触即碎。
时至今日,那个美梦,还是碎了。
慕容溯低下眼,望着怀中之人满是血污的面庞,颤抖伸手,轻轻抚摸过。
那人说的丁点不错。
是他的自以为是,将她害死。
……
夏浅卿在闭着眼装死。
心下对自己的这一计划十分满意。
慕容溯虽然没有表现出自己身负灵力的迹象,可他既然能够看到隐去身形的人参娃娃,看到成为魂体的她,更是能够封禁她的灵力,那这幻境的构建,就必须要慎重再慎重,细致再细致。
所以才要拖着郇遇承搭把手。
这次“梼杌兴祸”,她布置了三重幻象,令幻中成幻,使人难以辨清。
又辅之了三重压制,限制幻境中人能为,以防察觉异状。
如此,三三得成九重保障,外面还压制上兰烬的“海市蜃景”这一幻镜,得成十重,才构筑成了今日呈现在慕容溯眼中的幻象。
这般幻象,哪怕是兰烬或夏老亲临,怕也难以看透。
此时此刻,夏浅卿确信,幻象构筑的非常成功。
她阖着眼眸,瞧不见慕容溯的神情,但能感觉出在接住她的那一刻,他的呼吸就好似消弭的一般,拢住她身体的手也在难以克制地颤抖。
很快,慕容溯小心扶起她的脸,把各类珍贵药丹争先恐后灌入她的口中,灌得夏浅卿一时不备险些直接噎到。
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噎着就噎着,还能顺带“呕出一口血”,把假戏做的更真些。
夏浅卿在心底嘀咕后悔着,继续静待慕容溯的反应。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察觉到她“重伤在身”“奄奄一息”后,慕容溯即使没有“痛哭流涕”“泪流满面”,也该因自己执意跟她去往瀛洲以致“遇险”,令她“身受重伤”而后悔万分,表示自己不该逞强,不该不听她的话而意气用事。
到时她就可“咳出一口血”后,“勉强”睁眼,劝他能想开就好,让他宽慰,然后他的愧疚中要他去往兰烬的难梦阁求医,从而顺利让兰烬将慕容溯留下。
甚至慕容溯经此一事,会因不仅“保护不了她”,反而“成为她的拖累”,而自愿留在难梦阁中,那她去往瀛洲的大道,岂非宽阔平坦无所阻挠?
想想就是未来可期。
可惜良久没有感觉到慕容溯作何反应。
除了最开始手足无措囫囵喂她服药后,慕容溯只是将她紧紧抱在怀中,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作。
夏浅卿刚要忍不住把眼睛眯出一条缝觑他。
便感觉他抬起袖子,一点一点细致擦去她面上沾染的“血污”,试了试她的呼吸,而后俯下身子,将面庞深深埋入她的颈间。
下一刻,夏浅卿只觉颈间一湿。
那样潮湿而温热的感觉,滚落在她的肌肤上,就像滚烫的火焰骤然灼上一般,令夏浅卿几不可查地一颤,心头密密麻麻滋生起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