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渐渐的,随着慕容溯一步一步迈出,那些辱骂的声音越来越低,那些恨不得冲上来将他们碎尸万段的狰狞面容也变得越来越温和。
不知从哪一个时刻开始,众人一个个跪拜下来,朝向慕容溯深深行礼,满目狂热,振臂高呼——
真神降临,福佑四海!
那些原本恨不得吃他们肉喝他们血的人,此刻尽是满目虔诚得望着慕容溯,大呼救世主,求他大展神通,覆灭此世,重创崭新人间。
夏浅卿瞳仁放大,心下怔然,目光缓缓落上慕容溯。
这便是神明之力。
转瞬之间,更易人们信念,该换天地规则,让原本对他们深恶痛疾的众人,记忆颠覆,成为狂热信徒,虔诚追随。
念头方起,夏浅卿就觉得意识模糊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抽离脑中,她勉力维持清醒而不得,只能在晕死的最后一刻,一把揪住慕容溯的襟口,怒然而视。
“慕容溯!你连我的记忆也要一起改变……”
……
“夏娘子这是也来浣洗衣服吗?”
山石,乔木,溪水,流水声淙淙作响。
妇人们拿着棒槌,正在敲打面前的衣物。
夏浅卿挎着竹篮脚步轻快而来,听到她们问话,摇了摇头笑道:“我刚挖了两个笋,过来清洗一番,今晚回去做个炒青笋。”
“我就说夏娘子家凡事都是你的那位夫君亲力亲为,怎么可能让夏娘子亲自浣洗衣物?”一名头戴布巾妇人笑言。
几人中有一名看起来与夏浅卿般大年纪,成婚不过半年的少妇抬起眉头,笑了一声,“今日怎么舍得让夏娘子下厨了?”
夏浅卿摇头:“他近来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左右我闲来无事,做顿饭而已。”
少妇慨叹:“夏娘子嫁了位好夫君,真是让人羡慕。”
“可不是。”
几人纷纷应声。
“那可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疼爱得紧。哪像我家的臭男人,邋里邋遢,连个衣物都能穿上一个月不换,还别说主动浣洗。”
“这夏娘子的夫君对待夏娘子,就跟对待天上的神仙似的,珍贵极了。”
“那不就是神仙吗?你们又不是没见过他们二人站在一处,可不就是郎才女貌,神仙眷侣!”
“对对,神仙眷侣!”
妇人们笑,夏浅卿也笑了起来。
此地毗邻山涧,地势崎岖,村民自幼生活在这里,因为地处偏僻,又出行不便,所以与外界交流很少。
大多数时候他们为了采买物资,才会下山出去一趟。
问候完夏浅卿,他们便聊到丈夫日前在山下城镇带来的消息,说那闹了大半个大晏的疫病终于无声消止下来。
“还好我们偏僻,不曾波及我们。”一名妇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