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大人还在都察院理事,日夜不休,实在脱不开身亲自送别,只能让属下代为办妥,还请夫人莫要为难属下,也顺了大人的一番苦心。”
&esp;&esp;顾清聆一下不知该作何感想,之前裴砚舟便是拿她一个人无法再外头生活为由劝说她留下来,如今她真的要走了,倒是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esp;&esp;“我不需要,”顾清聆深吸一口气:“我手里的银票已经足矣,不需要这些了。”
&esp;&esp;裴安面上无太多表情,但是身体却没有让开:“那恕属下不能放夫人离开,大人说了,若夫人不收下,那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夫人离开,还请夫人莫要为难属下。”
&esp;&esp;裴安这样子显然是将裴砚舟的命令奉若铁律,半点不肯退让。
&esp;&esp;她知道,裴安只是奉命行事,再僵持下去,也只是白白浪费时间,裴砚舟既然下了这样的命令,就绝不会收回,她若是执意不收,今日怕是真的走不了。
&esp;&esp;反正也是她占了便宜,收下便收下,这可是他自愿给的。
&esp;&esp;顾清聆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复杂与无奈。
&esp;&esp;她轻叹了一口气:“罢了,东西留下,春水也跟着我走。”
&esp;&esp;裴安闻言,将捧着契书和银票的托盘递到她面前,侧身让开了一条道:“夫人慢走。”
&esp;&esp;顾清聆没有去接,只是对着兰芝示意:“拿着吧。”
&esp;&esp;兰芝连忙上前,接过沉甸甸的契书和银票,捧在手里。
&esp;&esp;春水也上前一步,再次朝顾清聆福身,温声道:“奴婢谢小姐收留,往后定会尽心伺候小姐。”
&esp;&esp;顾清聆看着眼前的春水,好歹也是伺候了她许久的人,她对春水,倒是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esp;&esp;她又瞥了一眼那叠厚实的房契地契,心头五味杂陈。
&esp;&esp;走到门口,都察院的人又将她再一次拦住,顾清聆险些要忘了这茬,这接二连三地被拦下,她已经有些不耐了。
&esp;&esp;为首的侍卫拱手行礼,语气强硬:“奉上面指令,裴府牵涉账目要案,案情尚未查清,府内所有人等,一律禁止出入,还请夫人回府,莫要为难我等。”
&esp;&esp;她不想与人再多费口舌,只抬手从袖中取出那份和离书递了过去。
&esp;&esp;那侍卫双手接过和离书,仔细查验起来。他们逐字逐句地核对着文书的内容,确认着签名与印鉴的真伪。
&esp;&esp;裴安也站在一旁,并未多言,只是静静看着,他知晓大人定是早已安排妥当,这和离书是真,顾清聆与裴府再无关联,他们没理由阻拦。
&esp;&esp;片刻后,侍卫确认和离书无误,并无伪造痕迹,又将文书恭敬递还给顾清聆,侧身让开道路,对着她躬身行礼:“是在下唐突了,和离书属实,姑娘已经并非裴府人员,姑娘请便。”
&esp;&esp;府门外马车早已备好,也是裴安安排好的,兰芝和春水提着东西跟在身后,顾清聆回头看了一眼裴府的大门,终于要与这几年的婚姻告别了。
&esp;&esp;仔细想来,也不全是怨怼,至少她失忆那期间,过得还是很愉悦的。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转头不再回望,轻声道:“走吧。”
&esp;&esp;今日倒是个好天气。
&esp;&esp;马车开始行驶,朝着东街的小院驶去。
&esp;&esp;顾清聆本该觉得轻松,可真正坐上离开的马车后心头又莫名泛起一丝酸涩。
&esp;&esp;她想起失忆那段时光,裴砚舟待她极尽温柔,会陪她在凉亭里下棋,会准备她爱吃的菜,也会在下朝时为她带回她爱吃的糕点,这些事也并非虚假。
&esp;&esp;可一旦想起最初被迫嫁入裴府的委屈,想起他在她失忆时的欺骗,便又觉得气恼。
&esp;&esp;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都离开了,往后,便再也与裴砚舟无关了。
&esp;&esp;没过多久,马车缓缓停下,车外传来车夫恭敬的声音:“姑娘,东街小院到了。”
&esp;&esp;顾清聆回过神,率先掀帘下车,抬眼望去,眼前是一处雅致的二进小院,不算奢华,但看起来也要不少银子。
&esp;&esp;她原本是准备在客栈上先住上几日,在慢慢找地方住,既然裴砚舟非要将地契给她,那也省的她麻烦了。
&esp;&esp;兰芝和春水提着行囊紧随其后,看着整洁的小院,两人脸上都露出欢喜的神色:“小姐,这院子也太好了吧,比咱们预想的要好上百倍,大人他是真的很为您着想。”
&esp;&esp;兰芝忍不住开口,话说到一半又怕惹顾清聆不快,连忙闭了嘴。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