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廊城建筑多是明黄泥的土砖,墙面厚而粗犷,十分注重实用性,外边糙里边更糙,很符合当地的风格,最能拿出手的也就廊城府衙,是除了城墙外唯一用了木漆的屋舍。
&esp;&esp;如今城中缺水,样样都要紧着用,戚云福本想盥洗一番,可看着府衙厨娘局促地将院里仅剩的一缸水都舀了出来,往水井里摇了半天,也才摇上来半桶带了沙石的浊水,她最后只让宝石接了小盆水,沾湿巾子随意擦拭了一下。
&esp;&esp;晚膳吃的是白菜炒肉和米饭,这儿的水不好,米饭和菜里多多少少都会掺点沙石,戚云福吃得牙齿咯吱响,心想等水源接通了,定要弄一个过滤装置,否则太影响食欲了。
&esp;&esp;这一夜戚云福睡得很沉。
&esp;&esp;廊城冬季昼夜温差大,夜里寒风凛冽,清晨太阳出来后温度上升,日光折射过云层投下倒影,在地面形成一团一团的阴影,还会随着风向飘动。
&esp;&esp;刘都尉真怕戚云福任性只带了那些随行的亲卫走,天没亮就去点了一队精锐,让百夫长带队,与先锋江用跟着出城。
&esp;&esp;点兵完毕,整装待发。
&esp;&esp;戚云福今日穿了身黑色轻甲,内衬圆领武服,窄袖束腰,腰封处悬挂着软剑与匕首,她取出红缨弓背在身后,飞身上马,一声令下后夹紧马腹,迎着初升的圆日疾奔出城。
&esp;&esp;廊城距呼延山脉三十余里,沿着干涸的河道大致就能寻到吴钩霜他们的踪迹,一路往北,荒地逐渐出现泛黄的草皮与林木,前方山脉的轮廓清晰可见。
&esp;&esp;江用在一处碎石堆前紧急勒停了马,抬手在唇边吹了声悠远绵长的响哨,荒野深处一群鬣狗迅猛地蹿了出来的。
&esp;&esp;戚云福稀罕道:“这些鬣狗听你的?”
&esp;&esp;江用昂了一声,骄傲道:“这些鬣狗都是我散养在城外的,有好几次鲜羌偷袭,全靠它们通风报信。”
&esp;&esp;他丢了一件吴钩霜的贴身衣物下去,领头的鬣狗凑近嗅了嗅,一口叼住带领着其他鬣狗往前跑。
&esp;&esp;江用大声道:“跟着它们跑,就能找到吴将军的踪迹,不过千万要小心鲜羌骑兵的埋伏。”
&esp;&esp;鬣狗对气息敏感,带着戚云福他们在草野上狂奔,很快来到一处扎营过的废墟,鬣狗摇着尾巴,不停地吠叫着。
&esp;&esp;江用下马查探一番,皱眉道:“吴将军他们应该在这扎营,但撤离得急,好些物资没来得及带上。”
&esp;&esp;“江用,回来。”,戚云福瞳眸倏然收紧,取过红缨弓运足了内力,一箭穿透远处茂密的白杨树群,紧接着连发三箭,白杨树群中跑出几匹被惊散的马。
&esp;&esp;江用眼里只有壮硕漂亮的黑马,想都没想就上马去追,鲜羌人养马训马有一手,他们的马就是比大魏的毛光水滑。
&esp;&esp;戚云福:“鹰十,去看看。”
&esp;&esp;鹰十领命,骑马蹿入白杨树群中,里面很快传来兵戈相向的声音。
&esp;&esp;戚云福收了弓,率领将士们追过去。
&esp;&esp;白杨树群内,一支约二十人的鲜羌骑兵被包围住,草丛旁横七竖八地躺着些着大魏百姓服饰的尸首。
&esp;&esp;侥幸逃过一命的人,看到大魏军旗时神情激荡,一边跑一边大声喊:“我们是大魏的商队,莫要误杀我等!!!”
&esp;&esp;鹰十浴血抬头,肃穆打量着他们,期间一刀劈向企图偷袭的骑兵,“大魏的商队为何出现在这?”
&esp;&esp;“我们是想穿过呼延山脉运送物资去廊城的,谁知碰到鲜羌骑兵,一路逃至——”
&esp;&esp;“奔虎?”
&esp;&esp;戚云福没成想会在这碰到熟人,当时她和居韧陪同姚闻墨去漳州探亲,在千锤百炼阁打兵器,还从奔虎手中赢得了十九骨鞭。
&esp;&esp;那会只知他有商队跑胡杨城的,还意图撺掇自己和居韧跟着商队跑路。
&esp;&esp;奔虎闻言转头,却没认出戚云福。
&esp;&esp;戚云福朝他扬了扬十九骨鞭,翻身下马阔步过去,与鹰十吩咐道:“他们身份没问题,去吧。”
&esp;&esp;鹰十抱手应了,问道:“那些骑兵要死的还是活的?”
&esp;&esp;“活的。”,戚云福来到奔虎身前,歪了歪脑袋,露出明媚朝气的笑容:“怎么笨虎叔叔认不出我了?”
&esp;&esp;奔虎瞪直眼睛:“你……你是当年在漳州找我打兵器那姐儿?!你怎么会在廊城这边!”
&esp;&esp;戚云福:“正式认识一下,我名戚云福,封号福安。”
&esp;&esp;奔虎愣怔许久,忽然一拍大腿,“原来你就是福安郡主,戚大元帅的闺女啊!”
&esp;&esp;他懊悔道:“早知道当初就跟着你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