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被强烈的民族自尊心,和因为日益潦倒的现状而带来的自卑感,反复折磨,根本没办法理智地做正确的自我评价。
最重要的一点是,关于私有化该如何进行,酒鬼总统和他的领导班底到今天都处于一种摇摆不定的状态。
今天觉得这样做才好,明天觉得那样做才对。
高层的态度,严重影响了私有化的进程。
小商店之类的小型企业已经是私有化进展最快的了,依然到今天没能推进过半。
莫斯科市政府给自己下的指标是,截止到一季度结束,这项工作必须得完成。
但问题在于,随着卢布进一步贬值,工资跟不上物价上涨的度;普通莫斯科市民已经彻底断绝了购买小型企业成为小企业主的可能。
而赚了钱的小商贩们,又在移民和继续留下来之间,反复摇摆不定。
自从八十年代末开始到现在,苏联或者跟具体点讲,是俄联邦一直在经历移民潮。
大批的高级知识分子和那些有产者,都选择了带着家产离开。
这是俄罗斯物质和精神财富的双重损失。
莫斯科市政府开会讨论了现状,一致认为把商店卖给外国人,是眼下他们最好的选择。
先,外国人有钱,可以掏得起腰包,而且他们下决定的度更快,有利于推进私有化。
其次,外国人有货源有渠道,有能力带来大量莫斯科人民需要的物资。
可以这么说,眼下虽然俄联邦禁止食品和紧俏工业品出口,但这种自救效果当真不咋滴。
市场还能继续运转下去,一方面是依靠外援,另一方面就是靠这些外国人的民间贸易。
至于抛售仓储粮之类的,嗐,原本预计可以维持一个礼拜的市场需求,结果实际上一天时间就被买光了。
要真指望他们的话,莫斯科市民根本没办法度过这个冬天。
再者,小型企业卖给外国商贩,能够起一个很好的示范效应。
让外国投资者能够对俄罗斯的环境充满信心,从而愿意掏更多的钱,投入到这片土地上来。
这对于私有化进程至关重要。
按照计划,俄联邦今年内得让一半的建材工业、批商业和公共饮食业企业,六成的食品工业、农业和零售商业企业,七成的轻工业、建筑业、汽车运输业和修理业企业实现私有化。
没有外国资本的加入,这些根本没办法实现。
以上种种原因,让索比亚宁主任不得不重视他往常根本不屑一顾的小商贩们。
王潇认真地分析着:“作为一位外国投资者,我认为俄联邦丰富的自然资源,便利的铁路交通条件以及素质高工资相对低的劳动力都是有利的国际竞争条件。
但是,对所有商人来说,如果营商环境糟糕的话,这些都白搭。
没有谁愿意辛辛苦苦挣钱,钞票还没捂热,钱就被敲诈走了。
甚至更可怕的是,会被扣上一顶犯罪的帽子,直接送进监狱,乃至于丢了命。”
索比亚林主任真是恨死了警察局。
这帮废物,什么事情都帮不上忙不说,还专门给市政府添麻烦。
他们就不应该领工资。
看看报纸上的外国游客是怎么说的,真糟糕,莫斯科的治安真糟糕。
小偷强盗遍地,报警也没用。
难怪警察说没空管,原来他们把时间都花在敲诈勒索小商贩身上了。
这就是和联邦标榜的皿煮和自由吗?
任何一个皿煮国家,都不该如此对待自由市场上的商贩。
索比亚宁主任强调:“二十四小时,过了二十四小时自然会释放他。”
他又当着两位商人的面,直接打电话去警察局,和对方确认了下午就能释放强强。
“放心吧。”他再一次保证,“这只是一个误会而已。”
王潇笑了笑:“希望如此,他也是购买商店的人之一,下午他不放出来的话,还怎么过来签字办手续呢?”
接下来,她没继续提强强,而是关心起了疗养院,询问这部分国家资产的私有化,下一步会如何进行。
这还真是下一步。
按照俄联邦政府的规划,截止到1994年,整个商业、生活服务业、小生产部门、大部分住宅和3o%的大中型企业实现私有化。
不过王潇既然已经问到面前,索比亚林主任还是希望能够积极促成此事的。
因为疗养院需要大量国家补贴,显而易见,现在政府没有那么多钱。
而再往下等的话,疗养院一旦荒弃,那么很快就会变成废墟。
如果现在能够立起一个标杆,让外国投资者购置疗养院,便可以为政府收回大量资金,有助于国家尽快走出难关。
可疗养院的性质又有点复杂,那就是涉及到了集体财产的问题。
每个在疗养院工作的职工,实际上都是疗养院的主人,他们拥有疗养院的部分产权。
而且按照规定,他们具备优先购买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