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他还在想要找谁帮忙的时候,有人先过来找他帮忙了。
一家香港公司驻开普敦的办事处的负责人老黄瞧见他就眼睛一亮:“哎哎哎,老张老张,救命救命。”
张经理既然还没被老板拿下送大牢,那他在社交场合肯定还得撑着呀。
他勉强挤出个笑,漫不经心地调侃:“我上哪儿救你的命去?你是官字头,你都没办法,我怎么管你的豆子?”
老黄他们公司出口了一批豆子到南非,但手续不齐全,叫港口给扣下了,准备销毁。
这一批货的分量实在太大,公司承受不了这种损失。所以他才满世界求爷爷告奶奶,想把豆子给保下来,可惜找了商会都没用。
现在被拒绝了,老黄愁眉苦眼:“我找谁去呀?我们的官字头,人家南非根本就不认!”
张经理坏笑道:“那你去找民国大使馆呀,人家南非认这个。”
“我疯了我!”老黄瞪回头,“我们可是国企,在香港办而已。你这是让我犯原则性错误!”
张经理弹了弹手上的烟灰,不以为意道:“那你说怎么办?我可没办法。”
“谁说你没办法的?”老黄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那是你老板吧?桌子上坐的老毛子是俄罗斯大使馆的,啧,我看到了他们的徽章了。要是人家大使馆替咱们出面,也不求别的,就牵个线搭个桥,这事儿不就有希望了吗?”
要不怎么说,能在异国他乡闯出一番事业的都是人才呢?
人品高低,个人能力大小不说,最起码的,他们普遍有一颗强心脏。
就说张经理吧,他自己爆雷了还不知道能活到几时,但他这会儿就能分出心神来维持自己古道热肠的人设——也正是他这个人设帮助他在南非站稳了脚跟。
要不是大家都觉得他这人热心肠,愿意伸手帮他,他也没办法在人生地不熟悉的情况下,把华夏商贸城给办起来。
毕竟看看南非的治安就知道了,这儿的政府工作效率也是相当的emmm。
张经理狠狠吸了最后一口香烟,掐灭烟头,丢进垃圾桶,便自己给自己打了鸡血:“那行,我得先问问我们老板。”
伊万诺夫先生都是副总理了,那老毛子的大使馆应该会卖面子吧?应该会吧!
王潇还在品尝鸵鸟肉——这算是南非特产,亚洲餐馆也把它当成特色菜。
她吃一口疑惑就增加一层。
鸵鸟虽然是禽类,但它的肉是红肉,口感有点像牛肉,吃进嘴里嫩嫩的,跟柴得要命的火鸡肉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什么直到她穿越前,国内也没有大量养殖鸵鸟呢?
她今天都是第一次吃鸵鸟肉。
划重点啊,鸵鸟是禽类,一年能够下6o到12o枚蛋的。这可比牛羊之类的牲畜,繁殖力强多了。
对养殖场来说,妥妥的重大利好消息。
彼得罗夫参赞兢兢业业,又主动询问:“miss王,有什么问题吗?”
王潇直言不讳:“我在想,华夏人为什么没养鸵鸟?它的肉这么好吃,繁殖度又这么快。”
彼得罗夫都不知道该说啥了,好吃的东西多了去,你们都要养吗?
王潇一本正经地点头:“对,华夏人有一半的精力都会放在吃这件事情上。唯美人与美食不可辜负。”
参赞先生笑出了声,自我调侃道:“在我们俄罗斯,就是唯美人与美酒不可辜负了。”
张经理趁着他们都笑的机会,又小心翼翼地凑到了老板面前,一边看着老板的脸色,一边小声开口说了自己招揽的事儿。
王潇都忍不住挑了下眉毛,阮小妹确实是精挑细选出来这么个人到南非打天下的。
其余暂且不论,起码胆色可以。
她心平气和地询问跟在张经理旁边,大气不敢喘一声的老黄:“你找过媒体吗?”
“啊?”老黄没跟上她的节奏。
不是说要找老毛子的大使馆帮忙的吗?怎么一下子又变成他找媒体了?
王潇伸手指了下正在一边等菜上桌,一边看报纸的顾客:“我看这边的报纸挺多的,这边也没什么言论限制,说不定媒体会对你的豆子感兴趣。让媒体问问大众,仅仅因为手续不齐全,直接销毁掉这么多豆子,应不应该?”
老黄将信将疑:“这有用吗?”
开普敦的媒体确实多,华文报纸就好几样。可报纸上说就有用吗?
王潇笑了笑:“你不试怎么知道呢?”
老黄也没别的招了,只好先去找记者,看能不能曲线救国。
剩下张经理坐在餐桌旁,屁股底下像长了牙齿一样,各种坐如针毡。
他现在又后悔跑回来了,吃饱了撑的没事做,干嘛非要跟老板坐在一起呢?他自己屁股都不干净。
没想到王老板对着他还挺和气的,竟然主动指点他:“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让他去找媒体吗?”
张经理是野蛮生长的民间生意人,对所有的高大上都天然的有一种退避三舍的情绪,所以他只能呆头呆脑地当复读机:“因为这边的媒体多。”
南非的信息是真达呀,什么电视,报纸都有,在这里,世界各地的电视台都能收到。而且人家是信息化时代,好多家里头都有电脑的。
王潇噗嗤笑出了声,把他天马行空的思绪拉回了头:“我让他找媒体的原因,是想引起社会讨论。”
她在南非待不了多长时间,也没功夫搞启式教育,干脆掰开了揉碎了解释,“南非目前运行的大部分规章制度都是当年的白人政府制定的,所以思维方式跟黑人跟第三世界完全不一样。”
“严格来说,豆子这种货物如果手续不齐全,确实会被销毁。在很多欧美达国家,都是一件非常正常的选择。白人政府当年制定的规章制度没什么问题。”
“但问题在于,这不符合第三世界的思维方式,尤其是遭受了严重的种族隔离迫害的南非黑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