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出机舱的那一刻。
婉晴感觉置身云海。
唾手可得的白云仿佛就在手边,刺眼的阳光最直接地照射过来。
或许这是离太阳最近的一次吧。
耳畔是呼呼的风声。
失重的身体在空中无法控制地盘旋坠落。
当心脏急促跳跃直至达到顶峰时。
婉晴已然感觉自已像是死了一样,无法正常呼吸。
原来坠机是这样的感觉。
跟她连上挂钩如同连体婴的梁霁风则一脸云淡风轻。
他一手执着GoPro,对着他们拍摄,一手抚上婉晴的脸。
见她已然失声,甚至开始失温,呼吸变得微弱。
他低头贴上她脸颊,在她耳边大喊:“梁婉晴,别睡着了,快睁开眼睛看看这个操蛋的世界。”
高处里的空气是稀薄的,是冰冷的,但男人的手是温热干燥的。
婉晴在感受到了温度,听见熟悉的声音,微微睁开眼睛。
底下的景象是她从没有见过的。
浩瀚大海,广袤天地,一切就像地球仪上看到的那般划分区块。
自已不过是这大千世界中的一颗小小尘埃。
如男人所说,如果这是带她去下地狱的话,也是就分秒中的事情。
可是她为什么要死?这是她此刻想到的问题。
世界如此之大,为何容不下她?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吗?
况且跟阿妍姐姐口中提到的那些女孩比起来,自已并没有缺胳膊少腿,甚至还有好吃好喝的伺候,那些女孩在那般恶劣的环境中都能有求生的欲望,自已凭什么要放弃?
这样想着,心中的阴郁好像也随之打开。
或许是因为长期的压力所致,亦或者面对大自然的广阔,婉晴像是打通任督二脉一样,此刻什么也不想去想了。
她随着降落的速度,风吹动的阻力,双手和双腿自然打开,想象着自已此刻在水中游泳。
“梁婉晴,看见了吗?沧海一粟,你我不过就是这其中的一粒,什么都不是,所以有什么烦恼值得你搭上自已的前途甚至生命呢?”
男人在她头顶贴着她的耳朵说着话。
这一刻的婉晴在心里不自觉地认同他的话。
“有什么不开心的喊出来,丢掉之后重新开始。”
男人继续说着。
“但是,梁婉晴,我警告你,别想着从我身边逃走,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男人说完拉开伞锁,身后的伞包随之弹出,嗖嗖上升后舒展开来。
他们的身子随着伞包的弹力和拉力,跟着上升,回旋,在空中呈站立姿势,四处飘荡。
婉晴的心情又被揪到了顶端。
她死死咬住唇瓣,虽然没有一开始的害怕和紧张,失重感也随着身体的站立逐渐消失。
可是这样高空中的没有章法的飘荡和转圈还是很没有安全感的。
“梁霁风,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婉晴眼中噙泪,大声喊出来。
男人伸手过来,环抱住她的腰,让她感受到他的胸膛和体温,“梁婉晴,我就知道你很聪明,终于知道命运是在我手中掌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