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被他拎着胳膊,站不稳地晃了一下,小声辩解:“……手机後来也没电了。我不是故意的。”
许愿瞟到许诺手上拿的车钥匙:“你怎麽会有车?你不是坐飞机来的?”
“少问。”
“……”
“声音怎麽这麽哑。”
“肚子疼。”
许诺皱了皱眉,那双手覆上他的肚子:“具体的位置?”
“右边。”许愿指了指。
“下腹这里?”
“嗯。”
啧……右下腹。
许愿坐进副驾驶,许诺给他系好安全带才进了驾驶座:“吃饭了没?”
“吃倒是吃了,不过今天没啥食欲,刚才下了飞机还吐了。”
许诺皱了皱眉。
许愿大概是真累坏了,加上到了安全的环境,车开出去没多久,脑袋就一点一点地开始小鸡啄米。
许诺侧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安静的睡颜,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一副累极了的样子。心里那点残存的火气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奈和一丝……柔软。
还是去趟医院吧,这个位置好像是阑尾的位置。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平稳的嗡鸣和许愿清浅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许诺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再次轻轻探向许愿的右下腹,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那里的肌肉似乎比别处更紧绷一些。许愿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丶带着痛楚意味的呓语。这声微弱的哼唧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许诺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他收回手,眉头锁得更紧,脚下的油门不由得又往下压了几分。
导航显示的目的地是最近一家三甲医院的急诊中心。
车子平稳地驶入医院地库,停稳。许诺没有立刻叫醒许愿,而是侧过身,就着地库昏暗的光线,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许愿的脸在阴影里显得愈发苍白,眼下的青黑也更加明显,像是不小心蹭上去的灰霾,看着让人揪心。他伸出手,想替他捋开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指尖快要触及时又停住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许愿,醒醒,到医院了。”
许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涣散了片刻才聚焦,看清周围环境後,愣了一下:“医院?哥,我真没事,可能就是吃坏东西了,或者太累了……”
“有没有事,医生说了算。”许诺的语气不容置疑,已经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倾身过来又替他解开,“能自己走吗?”
“嗯。”许愿点点头,试着动了动,腹部传来的钝痛让他动作有些迟滞。
许诺没再说什麽,直接下车绕到副驾这边,拉开车门,半扶半抱地把人弄了出来,然後手臂极其自然地环过他的後背,几乎是承担了他大半个身体的重量,搂着他往电梯口走去。
许愿有点不自在,稍微挣了一下:“哥,我真能走……”
“别乱动。”许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度,搂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夜间急诊室依旧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味道,混杂着一些难以言喻的焦灼感。人不算少,哭闹的小孩丶低声呻吟的病人丶面色焦急的家属,构成了一幅忙碌而压抑的图景。
许诺让许愿在冰凉的塑料排椅上坐下:“在这儿等着,别乱跑,我去挂号。”
许愿看着他哥高大的背影快步走向挂号窗口,在人群中依然醒目而可靠。他蜷缩起身体,用手按着越来越疼的右下腹,心里那点因为“被抓包”而残存的忐忑,渐渐被一阵阵加剧的疼痛淹没了。
挂完号,量了体温,略有低烧。等待叫号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许诺就站在许愿面前,沉默地看着他因为忍痛而沁出细汗的额头和咬紧的嘴唇,自己的下颌线也绷得紧紧的。
终于轮到他们。急诊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问了症状,又让许愿躺到检查床上进行体格检查。
当医生的手按到麦克伯尼点时,猛地一擡手,许愿顿时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弹了一下。
“反跳痛阳性。”医生对旁边的护士说了一句,然後看向脸色瞬间变得更白的许诺,“初步看是急性阑尾炎,大概率需要手术。先去抽个血,再做个急诊腹部B超确认一下。”
“手术?”许愿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