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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乖哦（第3页）

“嗯，阑尾炎穿孔就麻烦了。”医生言简意赅，低头开始开检查单。

许诺扶起许愿，感觉到他靠着自己的身体微微发抖。他什麽也没说，只是更稳地撑住他，接过护士递来的检查单，声音异常冷静：“谢谢医生。我们现在就去。”

抽血，做B超。整个过程许诺都陪在许愿身边，办理各种手续，上下楼奔波，他的动作快而有序，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紧抿的唇角泄露出一丝内心的紧绷。

B超结果很快出来，证实了医生的诊断——急性阑尾炎，阑尾肿胀，周围已有渗出。

“需要立即手术。”医生看着报告，做出了最终决定，“家属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准备急诊手术。”

许诺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他先把许愿送到临时安排的急诊留观病床上躺下，护士过来开始做术前准备，打留置针，挂上消炎和补充电解质的药水。

冰凉的液体进入血管，许愿看着床边正在打电话联系公司交代事情丶又或者是在联系家里父母的哥哥，心里乱糟糟的，有点害怕，又因为哥哥在这里而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许诺打完电话，走到床边。白色的灯光照下来，让他的轮廓显得有些冷硬，但看向许愿的眼神却复杂地混合着责备丶心疼和一种深沉的担忧。

“哥……”许愿小声开口，声音因为虚弱和紧张更哑了，“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许诺沉默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不是预想中的敲额头或者骂他，而是用指腹有些粗糙地擦过他眼角不知道什麽时候渗出来的一点湿意。

“现在知道怕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一个人偷偷跑过来的时候想什麽了？电话没电不知道借个充电宝？身体不舒服不知道早点说？”

每问一句，许愿的脑袋就垂得更低一点。

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又确实吃了苦头的模样，许诺终究是没再说重话。他叹了口气，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大手覆盖在许愿没打针的那只手上，掌心温暖干燥。

“行了，别瞎想。一个小手术而已，打了麻药睡一觉就好了。”他的语气放缓了许多，“我在这儿等着你。”

护士推着移动病床过来接人去手术室。许诺帮着一起把许愿挪到床上，一路跟着送到手术室门口。

“家属就在外面等吧。”护士拦了一下。

许诺停住脚步，看着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最後映入眼帘的，是许愿望着他的带着依赖和一点点慌乱的眼神。

门彻底合拢，顶上的“手术中”红灯亮起。

许诺笔挺地站在紧闭的门前，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走廊空旷而安静，只有他一个人。他脸上一直维持的冷静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擡手用力抹了一把脸，然後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想到这是医院，又烦躁地塞了回去。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盏红灯，所有被压抑下去的火气丶後怕和担忧，此刻才真正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幸好他来找自己了，要不然家里没人，还得麻烦保镖他们，他也不放心，说不定自己还得飞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盏刺眼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手术室门打开，医生率先走出来。

许诺立刻直起身迎上去，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发出声音：“医生，怎麽样？”

“手术很顺利。”

许诺一直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一股巨大的安心席卷全身，他长长地丶缓缓地吁出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後背竟然惊出了一层薄汗。

“谢谢医生，辛苦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安心。

又过了一会儿，许愿被推了出来。他还在麻醉沉睡中，脸色苍白，嘴唇没什麽血色，安静地躺着，看起来异常脆弱。

许诺快步走到移动床旁，俯下身，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确认他的呼吸平稳，这才彻底放下心。他跟着护士一起推着床往病房走，手指小心翼翼地拂开粘在许愿额前的头发，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没事了。”他低声说，像是在对沉睡的弟弟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我在呢。”

病房是单人间，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而轻微的“嘀嗒”声，以及输液泵缓慢推进药液的细微声响。护士熟练地将还在麻醉沉睡中的许愿安置好，调整好输液速度，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许诺拉过椅子，坐在床边。麻醉的作用还未完全消退，许愿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却略显无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即使在睡梦里，身体仍残留着术後的不适感。

许诺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一寸寸地掠过弟弟的脸庞，从失血的嘴唇到眼下的青黑，再到因为侧躺而微微陷进去一点的腮帮。之前压下去的火气丶担忧丶後怕，此刻在寂静的病房里重新翻腾起来，却又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牢牢按住——是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有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心疼。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许愿打着留置针的手背，那里的皮肤因为药液的输入而有些冰凉。他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着，试图传递过去一点自己的温度。

“愿愿，我很担心你，这是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