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的,软的,像蜂蜜在糖水中化开。
“当然。随时欢迎。”裴叙言低声答。他心道最好能靠一辈子。敢想却没敢说出口。
方童没再接话。
就这么靠着,听着雨声,听着心跳,还有裴叙言的衬衫领口,被他体温烘到微醺的气味。
这味道很好闻。干净的,暖的,像刚刚晒过太阳的被子。
在这么潮湿的雨夜,让人抓住了就再也不想放开。
他闭了闭眼。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说话声。有人从住院部大门出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方童下意识想抬头。
但头顶的伞忽然压低了。压得很低,低到完全遮住了他,遮住了他们。
那把大黑伞像一道屏障,把他和裴叙言拢在里面,和外面的世界暂时隔开。
脚步声近了,又远了。说话声飘过去,消失在雨幕里。
没人看见他们是谁。
方童的头又落了下去。他还是靠着那个肩膀。刚才那片衣料已经被沾湿了,凉凉地不太舒服,他往人脖子的方向微挪了一下,继续靠。手也不自觉上伸,轻拽着腰间的一片衣角。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他感觉骨头缝里那股子疲惫慢慢缓了过来。胸口压着的那块石头也好像轻了一点。
方童动了动,准备抬头。
但还没等他直起身,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大,很暖,把他的手整个包在里面,然后轻轻一带,把他往怀里搂了搂。
很轻的一个动作。不霸道,不冒犯,只是那么搂了一下。
然后那只手松开,变成十指交扣的姿势插进他的掌心,牵着他。
方童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比裴叙言小了不止一号,被牢牢攥着,指节贴着指节,掌心贴着掌心。
他没挣开。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问:这算什么?你们现在算什么?如果待会儿他问起来,你要怎么回答?
但他没想出答案。或者说,他根本不想想。
太累了。累到不想思考,不想分析,不想计算得失。只想就这样被牵着,走完这段路。
裴叙言也没说话,只是牵着他,走下台阶,走进雨里。
雨已经小了很多。细细的,绵密的,落在伞面上,又顺着边沿滑下来,像钻石串成的珠帘。沿路的灌木丛被洗得油亮,叶尖也挂着水钻,偶尔滴落几颗。
空气里有一股雨水特有的味道,潮湿而丰润,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却冲不淡身边人独有的味道。一种让人心安的味道。
方童余光偷看了裴叙言一眼。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柔和。他目视前方,神色平静,只是握着他的那只手,拇指偶尔会轻轻蹭过他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