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生气。
走到一半,雨突然大了起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声音密集得像鼓点。
风也来了,吹得伞面摇晃,雨水斜着飘进来。
“跑吧!”江知乾说。
他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跑起来。
林朝踉跄了一下,随即跟上他的脚步。
雨幕里,两个绿色的身影在街道上奔跑,溅起一路水花。
她的手腕被他握着的地方,皮肤发烫。
跑到巷口时,两人都喘得厉害。
江知乾的校服彻底湿透了,头发滴水,狼狈不堪。
林朝只是裤脚湿了一大截。
“谢了。”江知乾把伞还给她,抹了把脸上的水。
临进家前,他说:“记得洗个热水澡,别感冒。”
“你也是。”
门关上了。
她走到窗前,看见江知乾拿着伞跑出去。
雨还在下,密密麻麻的,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林朝低头,看着阳台上的伞。
深蓝色的伞面,边缘还在滴水,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水渍。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伞柄。
第二天,班上有人在议论,江知乾给苏晓送伞。
这个季节,林朝连自己的影子也看不见。
晚上,她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里。
窗外还在下雨,淅淅沥沥的,像永远下不完。
林朝关上台灯,房间里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把她抱膝坐在床上的影子投在墙上。
那影子小小的,蜷缩成一团。
她看着墙上的影子,看了很久。
林爸爸和林妈妈参加比赛回来,还在抱怨下雨。
林奶奶问他们这么着急干什么。
等到林妈妈进来抱着林朝问问题的时候,林朝知道了为什么。
舞蹈老师欣慰林朝得奖,但是又觉得不对劲,观察了一段时间,于是询问林妈妈,林朝是否早恋了。
小女孩的感情是个大问题。
林妈妈紧张地等待林朝回答。
林朝低着头:“我不会早恋的。”
林妈妈笑了笑:“高中也不行。妈妈不是不开明,你太小了,妈妈和爸爸对不起你,不怎么陪伴你身边,你也不怎么和妈妈分享心事。”
“妈妈担心你。”
林朝点头。
“朝朝,所以你有喜欢的人了?”林妈妈有些局促。
林朝摇头:“只是尝试什么是喜欢,为了舞蹈。”
“吓死妈妈了。”林妈妈竟然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林朝望着林妈妈身后的日记本。
日记本的最新页写着“只是邻居妹妹”。
初三下学期过得飞快。
林朝让林爸爸送她上学,她不怎么遇到江知乾了。
林朝的身高在寒假里突然蹿了五厘米。
开学后重新排座位,老陈推着眼镜打量她:“林朝,你坐最后吧,别挡着别人。”
于是她从第三排调到了最后二排,靠窗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