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的是,江知乾就坐在她斜后方。
他的座位与她的座位之间,隔着一个过道和四十五度角。
再次想起影子时刻是物理课,讲光沿直线传播。
物理老师是个头顶不秃还挺有发量的中年男人,讲到兴起时在黑板上画光路图,粉笔灰簌簌落下。
“所以,影子是怎么形成的?”老师转过身,目光扫视教室,“谁来回答?”
没人举手。
午后的困倦笼罩着整个教室。
“江知乾。”老师点名。
江知乾站起来,挠了挠头:“光被不透明的物体挡住,就在后面形成了影子?”
老师示意他坐下,“影子的形状、大小,取决于光源的位置和物体的形状……”
林朝托着腮,看向窗外。
初春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课桌上切出明亮的光斑。
“林朝。”他说,“橡皮借我一下。”
物理老师也停下讲话,看着他们。
“给。”林朝硬着头皮递过去。
“谢了。”江知乾接过橡皮,对着老师问,“老师您怎么不上课了?”
物理老师轻咳一声,继续讲题。
下课的时候,江知乾还橡皮:“物理课你还走神,老师盯了你好几次。”
林朝嗓子干涩,点头道谢。
—
春游那天下起了毛毛雨。
但没能浇灭初三学生的热情。
大巴车上吵吵嚷嚷,江知乾被男生们拉去最后一排唱歌,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林朝坐在靠前的位置,戴着耳机,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林朝。”有人碰了碰她的肩。
是苏晓。
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裙子,衬得皮肤更白。
“江知乾说让你帮忙拿着这个。”苏晓递过来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饭盒和水壶,“他们最后一排没地方放了。”
林朝接过。
苏晓笑了笑,压低声音,“哎,你跟江知乾是不是从小就认识啊?”
林朝摇头。
王晋接话:“两人奶奶互相认识呢,江哥五年级回来的。”
“那认识比我们久。那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啊?”苏晓眼睛亮起来,半开玩笑半认真,“我有个朋友想追他,托我打听。”
林朝的手指收紧。
塑料袋子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不知道。”她说,“他没说过。”
“哦。”苏晓有点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算了,当我没问。对了,你下周的舞蹈赛加油啊,我们班就你一个报艺术类的,争口气!”
苏晓说完就回后排了。
林朝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
饭盒是江知乾家常用的那个蓝色保温盒,水壶是他小学时参加运动会得的奖品,用了好多年,上面还有磕碰的痕迹。
都是她熟悉的东西。
熟悉到刺眼。
林朝看向最下层,是全新的,还有江阿姨写给她的字条。
原来不是位置不够放啊。
郊野公园的草坪确实很大,学生们以小组为单位散开,林朝和几个不太熟的同班女生一组,坐在野餐垫上分享零食。
江知乾在不远处和男生们踢足球,满场飞奔,笑声隔着半个草坪都能听见。
中场休息时。
他跑过来,满头是汗:“朝朝,饭团呢?饿死了。”
林朝把保温盒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