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皓和张强吵着要玩牌,被艳姐一巴掌拍回去:“玩什么玩,小朗还要唱歌呢。”
周朗放下可乐,走上小舞台。他抱起吉他,调试了一下麦克风,然后看向台下的季知然。
“今天季少专场,”他说,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季少想听什么,我就唱什么。”
台下响起起哄声。
季知然坐在吧台边,手里捏着冰可乐,指尖的凉意一直传到心里。他看着台上的周朗,灯光落在他身上,头发在光里泛着柔软的棕色。
“随便。”他说。
周朗挑眉:“随便可难办了。”
他想了想,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
前奏响起,是首很老的英文歌,旋律舒缓,歌词简单。周朗唱得很轻,声音低低的,像在耳边说话。
季知然听过这首歌,在京城家里,他妈妈的唱片机里放过。那时候他觉得这歌太慢,太腻,听不下去。
但现在听着周朗唱,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轻轻搔在心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离开京城的第一时间,季知然就把戒指重新戴上了。
但不再是以往甜蜜的心情,反而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歌唱到一半,周朗突然停下。他抬起头,看向季知然:“季知然。”
季知然抬起头。
“这首不喜欢?”周朗问。
“喜欢。”季知然说。
“那你哭丧着脸干什么?”周朗放下吉他,从台上走下来,走到他面前,“从回来到现在,一句话不超过三个字。京城把你魂儿勾走了?”
王皓和张强在旁边憋笑。
季知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没有。”
周朗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不想说就不说。接着唱?”
“嗯。”
周朗重新上台,换了首快歌。
节奏明快,歌词热闹,酒吧里的气氛又被带了起来。王皓拉着张强瞎蹦,艳姐在吧台后面笑着摇头。
季知然坐在原地,看着台上的周朗。
周朗唱歌时很投入,眼睛微微闭着,手指在琴弦上飞快地拨动。汗顺着额角滑下来,在下巴悬了一会儿,滴在吉他上。
那么鲜活,那么真实。
和他那个冰冷精致的家,完全不同。
歌唱完了,周朗下台,额头上全是汗。他走过来,拿起季知然面前那瓶可乐,灌了一大口。
“热死了。”他说,用袖子擦了擦汗,“出去透透气?”
季知然点点头。
一出门,周朗就点了支烟,靠在墙上,侧过头看季知然:“说吧,怎么了?”
季知然一愣:“什么怎么了?”
“别装。”周朗吐出一口烟,“你什么样我能看不出来?心里有事,写脸上了。”
季知然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我妈让我们分手、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些话太沉重,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说出来,破坏这难得的、轻松的气氛。
“就是……”他顿了顿,“有点累。”
“累就休息。”周朗说,“明天又不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