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季知然一直强撑着的那口气,彻底散了。
眼前骤然一黑,天旋地转。
所有的声音、光线、感知都在瞬间远离。
他只来得及听到彭忱一声压抑的惊呼,和陈序陡然拔高的“我操!”,然后,便失去了所有意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季总!”
“知然!”
彭忱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险险接住了季知然软倒的身体。
怀里的身躯沉重,还在无意识地轻微颤抖。季知然脸色白得吓人,双目紧闭,额发被冷汗浸湿。
陈序也冲了过来,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被惊慌取代:“怎么回事?他怎么了?叫救护车啊!”
彭忱比他冷静,但抱着季知然的手臂也在微微发抖。他迅速检查了一下季知然的呼吸和脉搏,虽然微弱紊乱,但还有。
“先上楼。”彭忱当机立断,对陈序道,“帮我扶一下。”
两人合力,将季知然架起,快步走向公寓电梯。陈序一边走一边还在问:“到底怎么回事?他是不是有什么旧疾?从来没听他说过啊!”
彭忱抿紧嘴唇,没有回答。
他按亮电梯按钮,看着数字跳动,心脏沉得厉害。这种情况,之前也发生过,但很少在外人面前,更少像今天这样彻底晕厥。
电梯到达。
他们手忙脚乱地把季知然扶进客厅,安置在沙发上。季知然依旧昏迷不醒,眉头紧紧锁着,仿佛在梦中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陈序急得团团转:“不行,得送医院!我打电话!”
“等等。”彭忱叫住他。
他看着沙发上苍白脆弱的季知然,又想起刚才在车里,季知然激烈反对联系周朗时那种混杂着恐惧和倔强的眼神。
季总排斥医院,更排斥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这种状态。
但眼下……
彭忱的目光落到季知然紧握成拳、微微颤抖的手上。他想起那份合同,想起周朗。
彭忱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彭忱以为不会有人接时,终于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沙哑,带着疲惫和警惕的声音:“喂?”
彭忱的声音压得很低:“周先生,我是彭忱。需要您立刻过来一趟。地址您知道。”
都比不上周朗的那句对不起
意识是在一片冰潮水中挣扎着浮上来的。
最先恢复的是触觉。
一种熟悉的、干燥的温热,正稳稳包裹着他的左手。不是彭忱那种克制礼貌的触碰,也不是陈序咋咋呼呼的力道。
这温度带着粗粝,透过皮肤渗进麻木的血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