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好。
又是为他好。
“妈,”季知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不是自己的,“你带我出去。”
母亲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知然,这个……你爸说了,要听医生的。医生说你现在状态不稳定,需要……”
“带我出去。”季知然打断她,盯着她的眼睛,“妈,求你。”
母亲的眼眶更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垂下眼,避开了他的目光。
“知然,你再忍忍……等治好了,妈就来接你。妈保证。”
保证。
她保证不了。
她从来就保证不了。
她做不了主,她从来都做不了主。
母亲走了。
白色的门再次关上。
季知然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不出来,也许是因为药,也许是因为他已经知道,哭没有用。
没有人会来救他。
“没有人会来……”季知然喃喃出声,蜷缩得更紧,双手抱住头,“没有人……你们都在骗我……”
周朗的心像是被人生生撕开。他不知道季知然看到了什么,但他知道那一定很可怕,可怕到让他露出这样破碎的神情。
“季知然,”他放轻声音,一遍遍叫着,“季知然,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你看我。”
季知然没有看他,嘴唇继续翕动。
“她说会来接我……她没来……她骗我……”
“他们说治好了就放我出去……可我怎么才算好……我不知道……”
“我不想吃药……太苦了……吃了就想睡……睡了就想不起他……我不想忘……”
周朗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们说我疯了……说我有病……”季知然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飘忽,“可我只是……我只是想他……我想周朗……”
“我想见他……他们不让……他们说我见了他会更疯……”
“可我本来就没疯……我本来只是想他而已……”
周朗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季知然冰凉的手。
夜晚。
其实季知然分不清外面到底是早晨还是夜晚。但这里没有窗户,所以永远只能是夜晚。
季知然躺在白色的床上,睁着眼睛盯着白色的天花板。药效正在消退,意识逐渐清醒,而清醒带来的,是更深的绝望。他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房间里有卫生间,但马桶是特殊设计的,没有盖子,牙刷也是软体的,没有锋利的边缘。
他们什么都想到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有一个塑料杯,里面装着半杯凉掉的水。他拿起杯子,用力摔在地上。塑料杯弹跳了两下,滚到墙角,完好无损,连摔碎都做不到。
他蹲下身,看着那个杯子,忽然笑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