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皮肤很薄,能看见青色的血管,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甲狠狠掐下去。
疼,但不够。
他移开床,发现背后的墙上有块松动的瓷砖。他用指甲抠,用力抠,指甲断了,鲜血渗出来,但终于抠下了一小块碎片。
很小,边缘也不够锋利,但勉强能用。
他握着那片碎瓷,看着自己的手腕,然后闭上眼睛,用力划下去。
疼。
但比心里的疼轻多了。
血涌出来,温热的。他像是终于感觉到了自己还活着。
他看着那道伤口,看着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滴在地板上。他想:这样就好了吧,这样就不用再吃药了,不用再治疗了,不用再困在这个白色的地方了。
可这里面有监控,不过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撞开,白大褂和护工冲进来。
“季知然!”
“快!按住他!”
他被按倒在地,手被死死压住。有人用纱布缠住他的手腕,有人往他嘴里塞药片。他挣扎,拼命挣扎,但挣不开。
“这孩子是真的疯了。”他听见有人在他头顶说,“得看紧点。”
“家属那边怎么说?”
“他爸说,按流程走。他妈……做不了主。”
季知然忽然停止了挣扎,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头顶刺眼的白光,嘴角慢慢弯出一个弧度。
“我想死……”
季知然蜷缩在车门边,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可连死……都死不成……死这么简单的事情我都做不到……”
周朗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看着季知然捂着自己的手腕那个位置,他之前只匆匆瞥过一眼,以为是普通的旧伤。
现在他才明白那是什么。
“他们说我疯了……”季知然继续喃喃,眼神空洞,“我没疯……我只是想他……我只是想见周朗……”
“后来……后来我就不想了……我不想他了……”
“想他太疼了……比吃药还疼……”
周朗终于控制不住,猛地扑过去,双手捧住季知然的脸,迫使他看向自己。
“季知然!”他的声音哽咽,颤抖,却用尽全力,“季知然!我是周朗!我没有走!我在这里!”
季知然的目光慢慢聚拢,落在他脸上。
看了很久。
“周朗?”他轻轻叫了一声,带着不确定。
“是我。”周朗的眼泪滴在他脸上,“是我,季知然,我在这儿。”
季知然盯着他,眼底忽然闪过一丝陌生的、近乎暴戾的光。
“你在这儿?”他的声音陡然尖锐,“你现在在这儿有什么用?!七年前呢?!七年前你在哪儿?!我哭着求你的时候你在哪儿?!我被关在那个白色的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