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棋风倒是越来越像你祖父了。”
“祖父的棋我看过棋谱,”谢清辞落下一子,“他的棋看着温和,实则锋利。我还差得远。”
谢兆南笑了一声,没接话,专心看棋。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偶尔夹杂着茶盏碰撞的声音。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两个人身上,像撒了一地碎金。
院子另一边,白氏坐在秋千架上。
秋千是谢兆南年轻时给她架的,有些年头了,木头都旧了,但结实。她轻轻晃着,手里没拿东西,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看着那边的父子俩。看着丈夫靠在椅背上专注思考的样子,看着儿子微低着头落子的样子,嘴角的笑就没收起来过。
在她心里,最大的幸福就是一家人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不图什么大富大贵,不图什么权势滔天,只要他们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一阵风吹过来,院子里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白氏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目光落在谢清辞身上。这个儿子从小体弱,她操了十几年的心,夜里不知道哭过多少回。现在看着他脸色一天天好起来,看着他能坐在这里跟父亲下棋,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看了一眼棋盘那边,开口了:“你们爷俩谁赢了?”
谢兆南抬头看了她一眼,笑呵呵地说:“还没下完呢。”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要输了。”白氏说。
谢兆南被噎了一下,低头看棋盘,确实局势不太妙。谢清辞嘴角弯了弯,没说话,落下一子,把黑子的一条大龙彻底封死了。
谢兆南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把手里攥着的棋子扔回棋盒里。
“输了。”
谢清辞笑了笑:“父亲让着我。”
“让什么让,你现在这棋力,我让你两子都未必下得过。”谢兆南端起茶喝了一口,看着儿子的脸,端详了一会儿,“气色是好多了。”
“王御医的方子管用。”谢清辞说。
“方子管用是一回事,”谢兆南放下茶盏,“你那个心态也重要。心里没负担了,身子就好得快。”
谢清辞知道父亲在说什么,没接话,低下头收拾棋盘。
白氏从秋千上下来,走过来看了一眼棋盘,虽然不太懂棋,但看见丈夫那副吃了败仗的表情,就知道儿子赢了。她笑了笑,在旁边坐下,给父子俩添了茶。
“中午想吃点什么?”她问。
“随便。”谢兆南说。
“我又没问你。”白氏看了他一眼,转向谢清辞,“清辞,你说。”
谢清辞想了想:“清淡点的吧,王御医说父亲还不能吃油腻的。”
白氏点了点头,站起来去吩咐厨房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父子俩已经在摆第二盘棋了。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谢兆南看着妻子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