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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这日午后，沈冽被几个白发老者请去祠堂议事，说是阴司献祭的吉时临近，需商议后续事宜。临走前，沈冽捏着他的下巴，细细端详着他的眉眼，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叮嘱：“乖乖在屋里待着，不许出院子，更不许靠近村口和后山，我很快回来。”

他的指尖冰凉，划过白舒言脸颊时，带着几分偏执的摩挲：“别想着跑，这村子里，我的眼睛无处不在，你每走一步，我都知道。”

白舒言抬眸，眼底藏着恰到好处的怯意与顺从，轻轻点头：“我知道了，我等你回来。”

他的模样太过乖巧，沈冽眸中的冷意淡了些，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个极轻、却带着专属印记的吻，才转身离去，门外守着的村民依旧垂首躬身，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听着沈冽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白舒言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机会来了。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先在屋内静坐片刻，装作整理嫁衣，耳朵却紧紧贴着房门，听着门外村民的动静。守在院门口的村民大多懒散，加之沈冽在阴山村权势滔天，从没人敢违抗他的命令，他们料定白舒言不敢乱跑，只是随意守着，偶尔低声交谈，注意力并不集中。

约莫半柱香后，白舒言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朝外望去。院子西侧有一处矮墙，墙后是一条狭窄的暗巷，直通村口附近的杂物棚，林舟和苏晓此刻应该正在那里整理冥纸贡品，看管的村民只有两个，正是绝佳的接头时机。

他屏住呼吸，趁着门外村民转头的间隙，翻身跃出窗户，红嫁衣的裙摆被他牢牢攥在手里，避免发出声响。落地时脚步极轻，如同鬼魅，快速绕到矮墙处，翻身而过，落入暗巷之中。

暗巷里潮湿阴冷，墙壁上长满青苔，弥漫着腐土与霉味，两侧堆着破旧的棺木碎片与废弃的冥钱，阴森可怖。白舒言压低身形，快步穿过暗巷，来到杂物棚附近，果然看到林舟正弯腰整理成堆的冥纸，苏晓坐在一旁，脸色苍白，两个村民背对着暗巷，正抽着旱烟，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白舒言咳嗽一声，声音极轻，却刚好能让林舟听见。

林舟身形一顿，不动声色地抬头，看向暗巷方向，看到白舒言的身影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快速掩饰过去，趁着村民不注意，慢慢挪到杂物棚边缘，靠近暗巷，压低声音：“你怎么出来了？沈冽没看着你？”

“他去祠堂议事了，我趁机溜出来的，时间不多，长话短说。”白舒言靠在墙壁上，声音压得极低，“我从沈冽口中得知，阴山村百年前遭瘟疫，村民和阴司做了交易，每三年献祭一位新娘配冥婚，沈冽是百年前第一个被献祭的新郎，魂魄困在这里百年，成了交易载体。”

林舟脸色骤变，眉头紧锁：“难怪这村子处处透着诡异，原来是活人跟阴司做的恶交易。我这两天也发现了线索，村里的牌位，除了早夭的新郎，还有不少新娘的牌位，都是近些年献祭的，全都死在了冥婚之后，陈雨就是顶撞了阴差，被当成触犯规矩的祭品处理了。”

“我还看到，后山乱葬岗那边，每晚都有阴差游荡，而且祠堂里的供桌下，刻着一行小字，我没看清全貌，只看到‘血祭新娘，固阴司契’，还有‘新郎守契，村存魂留’，应该和沈冽说的，终止献祭他就会魂飞魄散对应上了。”林舟快速说道，语气满是凝重，“主线任务应该就是终止献祭，可现在的问题是，沈冽是关键，我们动了献祭仪式，他必死，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怎么终止，阴差和村民都守着规矩，硬来根本行不通。”

白舒言心头一沉，林舟的线索印证了他的猜测，破局的关键，终究绕不开沈冽。他抿了抿唇，刚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察觉到一股刺骨的阴气，从巷子口快速蔓延而来，周遭的温度瞬间骤降，连空气都变得凝滞。

“不好，是阴差！”白舒言脸色大变，猛地看向巷子口。

只见浓雾之中，缓缓走出几道身影，身形佝偻，身着漆黑的官差服饰，面色青灰，双目空洞，没有眼白，嘴角裂到耳根，露出尖利的獠牙，手中拿着锈迹斑斑的铁链，铁链拖地，发出刺耳的声响，正是昨夜沈冽所说的阴差。

它们似乎是循着气息找来的，空洞的眼眸死死盯着暗巷，目标直指白舒言。

看管林舟和苏晓的两个村民看到阴差，吓得立刻跪倒在地，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嘴里不停念叨着“阴差大人恕罪”。苏晓更是吓得浑身瘫软，差点尖叫出声，被林舟死死捂住嘴，才没发出动静。

“快躲起来！”林舟急声对白舒言说道，伸手想要拉他。

可已经晚了。

阴差察觉到活人的气息，发出尖锐的嘶吼，声音刺耳，震得人耳膜生疼，它们挥舞着铁链，朝着白舒言所在的位置快速冲来，铁链带着浓烈的阴气与腥气，直指白舒言的脖颈，显然是要将他抓回去问罪——新娘私自外出，本就是触犯了阴山村的婚嫁规矩。

白舒言身形急退，背靠墙壁，心底一片冰凉。

就在铁链即将缠上他脖颈的瞬间，一道冰冷的气息骤然笼罩整条暗巷，比阴差的阴气更甚，更具压迫感。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从旁探出，精准抓住了那根锈迹斑斑的铁链，指尖用力，竟直接将铁链捏得变形。

沈冽不知何时出现在暗巷中，周身寒气逼人，他将白舒言狠狠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躯牢牢护住，看向阴差的眼神，如同看死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