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动我的人?”
沈冽的声音低沉阴冷,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周遭的阴气翻涌不休,祠堂方向传来牌位晃动的声响,整个阴山村的雾气都变得狂暴起来。
阴差们瞬间停下动作,空洞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畏惧,它们是阴司派来的执行者,却唯独惧怕沈冽——他是这场交易的载体,是阴山村的主宰,连阴差都要受他管束。
“新、新娘私自外出,触犯规矩,我等按律捉拿……”为首的阴差发出沙哑刺耳的声音,带着颤抖,显然是怕极了沈冽。
“规矩?”沈冽轻笑,笑声里满是嘲讽与霸道,他揽着白舒言的腰,将人紧紧扣在怀里,宣示着绝对的所有权,“我的人,我允许他去哪,他便能去哪,这阴山村的规矩,我说了算,何时轮得到你们来置喙?”
话音落下,沈冽指尖一用力,直接将手中的铁链扯断,断口处的铁锈簌簌掉落。他抬手,指尖凝聚起浓郁的阴气,朝着阴差轻轻一拂,几道阴差发出凄厉的惨叫,身形瞬间变得透明,如同烟雾般消散在浓雾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不过瞬息,前来突袭的阴差,便被沈冽彻底抹杀。
暗巷里恢复寂静,只剩阴冷的雾气弥漫。
沈冽缓缓转身,低头看向怀里的白舒言,方才滔天的怒意渐渐褪去,他捏着白舒言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愤怒。
“你答应过我,不会乱跑。”沈冽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指尖微微用力,却依旧没舍得弄疼他,“你就这么想离开我?这么想去找别人?”
他看着白舒言微微发白的脸色,眼底的偏执愈发浓烈:“我说过,这村子里到处都是我的眼睛,你以为你能瞒过我?我只是想给你一点自由,可你却用这份自由,去见别的人。”
“言言,你只能是我的,只能待在我身边,任何人都不能分走你的注意力,哪怕是你的同伴,也不行。”
沈冽俯身,将脸埋在他的颈间,冰凉的气息拂过脖颈,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下次再敢私自跑出来,我不介意把你永远锁在红棺里,让你再也见不到任何人,只能看着我。”
白舒言靠在他怀里,浑身微僵,感受着他怀里的冰凉与那份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心头百感交集。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被沈冽护住的复杂暖意,更有被彻底掌控的窒息感。
他清楚,经此一事,沈冽的占有欲只会更甚,他的自由会被压缩得更少。可方才沈冽毫不犹豫护着他的模样,又在他心底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不远处,林舟扶着苏晓,看着被沈冽紧紧护在怀里的白舒言,眼神复杂,却也知道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只能对着白舒言微微摇头,示意他保重。
白舒言抬眸,与林舟对视一眼,轻轻颔首,示意自己无碍。
沈冽察觉到他的目光,颈间的气息骤然变冷,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语气带着霸道的醋意:“不许看别人,看着我。”
白舒言沉默着,没有反抗。
浓雾之中,沈冽抱着白舒言,转身朝着洞房的方向走去,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在宣告,怀里的人是他的所有物,谁也抢不走,谁也不能伤。
暗巷里的杂物与阴差消散的痕迹,很快被浓雾掩盖。
【番外七】执念
阴差突袭一事过后,沈冽彻底收去了白舒言仅有的自由。
他不再让白舒言踏出洞房院落半步,连窗户都整日紧闭,只留红烛微光映着满屋红绸。原本轻柔的禁锢,变成了近乎寸步不离的看守,沈冽处理村中事宜时,便让村民守在院外,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任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他会握着白舒言的手,一遍遍描摹他的指节,黑眸里的偏执浓得化不开:“舒言,别再想着逃,也别再找林舟。阴差不会善罢甘休,村民也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只有待在我身边,你才能活。”
白舒言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思绪,没有反驳,也没有顺从。他知道沈冽说的是实话,经此一闹,阴差将他视作违规者,村民把他当成献祭的重点对象,离开沈冽的庇护,他顷刻间便会魂飞魄散。可他更清楚,困在这里终究不是办法,献祭吉时只剩三日,一旦仪式完成,他会成为真正的鬼妻,永远困在这阴山村,沈冽也会永远被困在这契约之中,不得解脱。
这日沈冽被村长请去后山,说是乱葬岗的阴魂躁动,需他前去镇压。临走前,沈冽将一枚通体漆黑、刻着诡谲花纹的玉佩塞进他手里,玉佩冰凉刺骨,却带着浓郁的阴气:“戴着它,阴差和村民不敢靠近你,我很快回来。”
指尖触碰到玉佩的瞬间,一段破碎的画面涌入白舒言脑海——百年前的阴山村,瘟疫横行,尸横遍野,白发村长带着全村村民,跪在祠堂中央,面前摆着一份染血的契约,沈冽身着喜服,被绑在供桌上,村民们念着诡异的咒语,将他的魂魄与契约绑定,献祭给阴司,换得村子存续。
白舒言心头一震,这玉佩竟是沈冽的魂魄碎片所化,藏着百年前献祭的真相。
他攥紧玉佩,趁着院落看守松懈,快速翻找屋内的抽屉。沈冽虽将他圈在这里,却从未防着他翻找东西,或许是笃定他逃不掉,或许是心底藏着一丝纵容。很快,他在书桌暗格中,找到了一卷泛黄的残卷,上面用朱砂写着古老的符文,正是那份阴司契约的残页。
残卷上的文字晦涩难懂,白舒言结合沈冽之前的话与玉佩中的画面,慢慢拼凑出完整真相:百年前阴山村瘟疫肆虐,村长为求活命,与阴司定下血契,每三年献祭一名命格纯阴的新娘,给沈冽配冥婚,以新娘的生魂滋养沈冽的魂魄,维系契约,阴山村便可永世存续,不受生死轮回约束。而沈冽,便是契约的阵眼,他的魂魄与阴山村、契约绑定在一起,契约存,他存;契约毁,他魂飞魄散,阴山村也会随之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