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言待沈冽走后,换上一身轻便的黑衣,褪去繁复的红嫁衣,将契约残卷与路线图藏在怀中,趁着阴差与村民都前往后山,悄悄溜出院落,按照林舟画的路线,朝着后山乱葬岗赶去。
山路崎岖,浓雾弥漫,脚下随处可见枯骨与冥纸,阴风阵阵,传来阴魂的哭泣声,令人毛骨悚然。白舒言握紧颈间的玉佩,加快脚步,很快便看到了半山腰的祭台。
祭台由青石搭建而成,中央摆着那口熟悉的红棺,棺木周围插满了黑色的香烛,火光幽绿,村长身着黑袍,站在祭台中央,手持桃木剑,嘴里念着诡异的咒语,十几只阴差分列两侧,空洞的眼眸扫视着四周,戒备森严。
沈冽站在红棺旁,一身黑衣,面色冰冷,周身阴气环绕,看似顺从着仪式,实则暗中留意着四周,为白舒言保驾护航。
林舟按照计划,带着苏晓躲在祭台后方的树林里,趁着阴差不注意,点燃了提前准备好的鞭炮(从村民杂物堆中找到),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在寂静的后山格外刺耳。
“谁在那里?”阴差们察觉到动静,嘶吼着朝着树林方向冲去,看守祭台的阴差瞬间少了大半。
时机到了!
白舒言抓住机会,压低身形,快速绕到祭台后方,按照路线图找到祭台底下的暗格,暗格上刻着与契约残卷一样的符文,里面正是那份完整的阴司契约,染血的卷轴散发着浓郁的阴司之气,让人头晕目眩。
他刚伸手想要触碰契约,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尖锐的嘶吼,剩下的几只阴差发现了他,挥舞着铁链,疯狂朝着他冲来。
“找到新娘了!她要毁契约!”村长见状,脸色大变,念咒的速度加快,祭台上的香烛火光骤盛,阴魂从乱葬岗中涌出,朝着白舒言扑去。
沈冽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伪装,身形一闪,瞬间挡在白舒言身前,阴气凝聚成巨大的屏障,将阴差与阴魂尽数挡在外面。
“谁敢动他,我杀无赦!”沈冽的声音响彻整个后山,周身阴气狂暴,百年的阴司之力尽数爆发,阴差们被震得连连后退,不敢上前。
“沈冽!你疯了!毁了契约,你会魂飞魄散,阴山村也会覆灭!”村长大吼,眼神狰狞,“你百年守护村子,难道要为了一个外人,毁了一切吗?”
“我守护的,从来不是这吃人的村子,而是我想护的人。”沈冽转头,看向身后的白舒言,眼神温柔,“舒言,动手,我撑着!”
白舒言看着沈冽的背影,看着他独自抵挡无数阴差与阴魂,肩头渐渐泛起黑气,那是被契约反噬的征兆,心头一紧,不再犹豫,拿出契约残卷,按照之前想好的方法,将颈间的玉佩贴在完整契约上,同时运转自身纯阴命格的力量,口中念着残卷上的解约符文。
玉佩与契约接触的瞬间,发出刺眼的黑光,契约开始剧烈颤抖,阴司之气疯狂外泄,祭台开始晃动,乱石掉落。
阴差们见状,疯了一般朝着沈冽发起攻击,十几根铁链缠上沈冽的身躯,阴魂撕咬着他的魂魄,沈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黑色的血迹,却依旧死死撑着屏障,不让任何人靠近白舒言。
“沈冽!”白舒言眼眶通红,手上的速度更快,符文光芒越来越盛,契约卷轴渐渐开始碎裂。
“坚持住,言言,就快好了……”沈冽的声音越来越虚弱,身躯渐渐变得透明,魂魄快要支撑不住。
林舟带着苏晓从树林中出来,捡起地上的石块,帮忙砸向阴差,为沈冽分担压力,可阴差数量太多,他们根本无力抗衡,只能勉强拖延。
就在契约即将彻底碎裂的瞬间,阴司之主的虚影从祭台上空浮现,面目狰狞,声音震耳欲聋:“尔等敢毁我契约,尽数魂飞魄散!”
巨大的阴司之力朝着白舒言压来,白舒言身形一僵,差点被震飞,契约解约的动作瞬间停滞。
沈冽见状,拼尽最后一丝魂魄之力,挣脱铁链,朝着阴司虚影冲去,用自己的魂魄缠住阴司之主:“言言,快!别管我!”
【番外九】结束
白舒言看着沈冽的魂魄一点点变得透明,看着他为了护自己,甘愿魂飞魄散,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不能让沈冽死,不能让这份百年的执念,最终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白舒言闭上眼,将自身生魂与纯阴命格之力尽数灌注到玉佩与契约之中,口中嘶吼着解约符文,黑光与红光交织,直冲云霄,将整个后山的浓雾尽数驱散。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染血的阴司契约彻底化为碎片,随风飘散,阴司之主的虚影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消散无形,缠在沈冽身上的铁链、扑来的阴差与阴魂,也如同泡沫般,一一消失。
祭台崩塌,乱葬岗的阴魂得到解脱,朝着天空飞去,阴山村的房屋开始坍塌,村民们麻木的脸上露出释然的神情,百年的诅咒与交易,终于彻底终止。
沈冽的身躯缓缓落下,白舒言立刻冲上前,将他紧紧抱住,沈冽的魂魄虚弱到了极点,身躯几乎透明,靠在他怀里,气息微弱:“言言,我好像……要走了……”
“你不会走的,我说过,我们要一起离开。”白舒言抱着他,泪水滴落在沈冽的脸颊上,将玉佩紧紧贴在他的胸口,“玉佩里有你的魂魄碎片,契约毁了,诅咒解了,你不会魂飞魄散,只是失去了阴司之力,我们可以一起走。”
玉佩的黑光缓缓融入沈冽体内,他原本透明的身躯,渐渐变得凝实,苍白的脸色也多了一丝血色,周身的阴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人气,不再是阴山村的鬼新郎,只是一个普通的魂魄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