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残忍的是,过往献祭的新娘,生魂都会被契约吞噬,成为滋养阴司的祭品,死无全尸。沈冽百年间从未应允任何婚事,便是不想害无辜之人丧命,直到他的出现,让沈冽动了心,却也陷入了两难。
“原来,这才是所有隐秘的根源。”白舒言攥着残卷,指尖微微颤抖。他终于明白,沈冽的偏执,不是单纯的占有,而是百年孤寂后的执念,是怕失去唯一让他动心的人,更是怕自己一松手,他就会成为契约的祭品。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微的敲击声,是三长两短,正是林舟之前约定的暗号。
白舒言心头一紧,快速将契约残卷藏好,打开一条门缝,只见林舟趁着村民换班的间隙,悄悄溜到门口,脸色凝重:“我查到了,献祭仪式在三日后子夜,地点是后山乱葬岗的祭台,阴差会带着全村阴魂到场,村长要亲自念咒完成血祭。我还找到了解约的方法,毁掉契约本体,就能终止献祭,可契约本体就在祭台底下,由阴司重兵把守。”
“沈冽呢?他知道毁约自己会魂飞魄散,会帮我们吗?”林舟压低声音,语气满是担忧,“他对你再好,也不可能拿自己的魂飞魄散换我们离开,这副本的死局,根本解不开。”
白舒言沉默片刻,握紧手中的玉佩,声音坚定:“他会。”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笃定,或许是沈冽每次护着他时的眼神,或许是那份百年孤寂里的温柔,或许是沈冽那句“你只管做你想做的,我护你周全”。他赌,沈冽的执念,从来不是困住他,而是想让他好好活着。
林舟看着他眼中的坚定,不再多问,只是递过一张纸条:“这是祭台的路线图,我画好了,子夜时分,我会引开看守的村民和阴差,你找机会毁掉契约,记住,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晚了,仪式就会开始。”
白舒言接过纸条,点头示意,林舟不敢多留,快速消失在浓雾之中。
房门被轻轻推开,沈冽的身影走了进来,周身带着后山乱葬岗的阴气,他看着白舒言攥紧的手,又看了看他眼底的神色,没有质问,只是缓缓开口:“你都知道了?”
白舒言没有隐瞒,拿出契约残卷,抬眸看向他:“我知道了契约的事,知道毁约你会魂飞魄散,也知道你百年的委屈。”
沈冽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从你拿到玉佩的那一刻,我就知道,瞒不住你了。言言,我不想骗你,毁约我会消失,可我更不想你成为祭品,不想你像那些新娘一样,生魂被吞噬。”
“我被困在这里百年,早就活够了,遇见你,是我百年里唯一的光。能护你离开,哪怕魂飞魄散,也值得。”
白舒言心口猛地一疼,抬头看着眼前俊美却苍白的男子,眼眶微微发热。他见过沈冽的霸道,见过他的偏执,见过他的冰冷,却从未见过他这般温柔又决绝的模样。
“我不会让你消失。”白舒言攥着他的手,语气坚定,“残卷上写着,契约绑定的是你的魂魄与阴司,若是用我的命格,加上你的魂魄之力,一同瓦解契约,既能毁掉阴司交易,你也不会魂飞魄散,只是会失去阴山村的主宰之力,随我一同离开副本。”
这是他刚才看着残卷,结合自己命格纯阴的体质,想到的唯一破局之法,只是此法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两人都会被契约反噬,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沈冽眸色骤变,猛地攥紧他的手:“不行,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没有别的办法了。”白舒言直视着他的眼睛,“要么我死,要么你消失,要么我们一起赌一把。沈冽,你敢不敢跟我赌?”
看着白舒言眼中的韧劲与坚定,沈冽沉默了许久,黑眸里翻涌着爱意与执念,最终缓缓点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我赌。只要是跟你一起,刀山火海,我都陪你。”
这一刻,百年的执念,不再是囚笼,而是并肩作战的勇气。
【番外八】围剿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阴山村的浓雾愈发浓稠,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火味与血腥味,家家户户挂起白幡,村民们面色阴沉,眼神麻木,等待着子夜献祭仪式的到来。
苏晓被村民看管在柴房,精神早已濒临崩溃,林舟趁着白天干活,悄悄将计划告知于她,让她仪式开始时趁机躲藏,等待脱身信号。白舒言则依旧待在洞房,沈冽陪在他身边,为他梳理嫁衣的发丝,指尖轻柔,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珍惜。
“等会儿仪式开始,我会先去祭台稳住阴差和村长,你跟着林舟的路线,悄悄潜入祭台底下,找到契约本体。”沈冽轻声叮嘱,将那枚黑色玉佩重新系在他颈间,“玉佩会护着你,抵挡阴司之气,切记,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我会去找你。”
白舒言点头,看着沈冽的眼眸,轻声道:“你也要小心,别逞强。”
沈冽轻笑,俯身吻上他的额头,这一吻,没有占有欲,只有满满的温柔与不舍:“好,我答应你,一定会活着跟你离开这里。”
夜幕降临,子夜时分,后山乱葬岗方向传来诡异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敲得人心头发颤。阴差们身着黑服,手持铁链,在村子里穿行,驱赶着村民前往祭台,刺耳的嘶吼声划破死寂,整个阴山村都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下。
沈冽起身,最后看了白舒言一眼,转身走出房门,身影消失在浓雾之中。他作为阴山村的新郎,是献祭仪式的核心,必须率先前往祭台,稳住阴司与村长,为白舒言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