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振开了很久迟迟没有停车的意思,季莱也没催,在副驾驶坐得安静,只是何振手腕上的牙印时不时晃到她的眼,分走她的注意力。
当时是不是脑袋短路了,怎么下那么重的口?
“前面有个观景台,我带你过去转转。”
“嗯。”
车往前开了两百多米,刚停下何振手机响了,他没接,而是瞟了季莱一眼。
“女朋友查岗?”
“不是。”
“我下去等你。”
刚才纯属开玩笑,季莱了然这是一通外人不能听的电话。
“喂。”
“何老板,听说你休假了?”
听到邓利强的声音,何振眼前闪过那个雨夜,落在他身上的拳头,还有划破他脖颈的刀。
被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他忘了,倒是准确记得后来季莱给他上药时的痛感。
“邓利强啊,车用完的话就还回来吧,我们好继续往出租。”
那头骂了一声“操”,“挺会演戏啊!”
“还行,没你会演。”
邓利强开门见山,“能私了吗?”
“之前能,现在不能了。”
何振声色冷硬,语气不容商量。
邓利强笑了声,“你们那伙人也不是铁板一块,你不行我还能找别人。”
“随便。”
一句“随便”给邓利强干没电了,他本想泄泄火,却一拳打在棉花上,他叹口气,“我知道租车公司不是你的,有事好商量,等你回来咱们两个单独聊聊,我诚心诚意想解决问题。”
“有诚心就行,等我电话。”
何振不想现在跟邓利强发生口角,先稳住再说。
点了根烟,何振抽得汹涌,转头又给柳成打过去,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成哥,陈律师怎么说?”
“昨天我和毛毛去找他了,他说起诉需要时间,你放心,咱们占理还怕他们什么,这两天我听毛毛说总有人在咱们店门口蹲着,我估计是邓利强的人,幸亏让你休假了”
何振吸了口烟,他本能想着一些不太合理的事,又想到柳成和毛毛的亲戚关系,没说出口。
“成哥,店里这两天还好吧?”
“挺好的,咱也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就受打击,生意还得做,你放心在外玩几天,店里还有毛毛照应。”
“那就好。”
“钱够花吗?”
“够。”
柳成说:“等这件事了结我想再扩大一下店面,到时候有你忙呢。”
何振笑笑,“行,先这样成哥,我着急走,回头再打给你。”
听到关门锁车的声音,季莱收回拍照的手机,扭头看何振走过来,她问:“从这边下去吗?”
“嗯,跟我来。”
何振长腿一抬,从栏杆轻松跨过,季莱跟过去,两人朝山坡上走,脚下没有路,全是数不清的杂草和野花,露水已经消散,青绿气味浓郁。
“你之前来过吗?”
“放心,不会丢下你不管,我答应周平堉把你安全带回去。”
“你走哪我跟哪,休想把我丢下。”
这句话越琢磨越暧昧,季莱被自己说得心痒,偷偷看何振,没想到和他目光对上。
“看什么?”季莱先发制人。
“没什么。”
何振扣上帽子,遮挡可能暴露的视线。
季莱问:“你穿一身黑不热吗?”
黑色外套,黑色短袖,黑色裤子,运动鞋也一样,搭配他细长条的身材,季莱再次想起那艘黑色帆船,用沉默和锋利抵抗风浪。
“不热。”何振推着季莱肩膀往左前方走,“要到山坡那边看看吗?”
“山坡那边?”季莱抻长脖子,“那边有什么?”
“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