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走走,姐忙的很,没空在这儿听你婆婆妈妈。”陆兮兮一面挥手一面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唐拂衣回过神,咬了咬牙,忍着疼扶墙爬起来,一瘸一拐刚走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声:“兮兮。”
“怎麽?”
“药太苦了,涉川醒了怕是不愿意喝,你……你忙完了,帮我拿些蜜饯过来行吗!”
“……”陆兮兮翻了个白眼,“知道了,快走走走!”
“多谢二姐!”
唐拂衣微笑了笑,没再犹豫什麽,转身疾步往苏道安的房间奔去。
“二姐……”陆兮兮看着她消失在远处的身影,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噫,真肉麻。”
她颇有些嫌弃的低声嘟囔了一句,又牵起缰绳:“走,咱们回去睡觉去。”
班鹤早已离开,城门口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此前因为事态紧急,就近找了间民居安置,待她情况稳定下来後,便有准备再挪去更适合养伤的地方。
苏道安原本住的屋子此前被炸毁了一角,一直都未找到机会修缮,唐拂衣初见的时候,震惊之馀亦忍不住感叹这样的房子竟然还能维持这麽久不倒。
然而,这样的屋子,从前将就着住上一住也罢,如今苏道安身受重伤本就需要小心看护,唐拂衣自然不可能同意让她再住回那样的“危房”。
原本惊蛰提议城楼内有几间屋子也能暂住,可那几间虽说还算整洁,却只在侧面开了一扇小窗,另一侧则是封闭式的走廊,保暖效果好,但通风太差,药味难以散去,实在不利于疗养,也被唐拂衣否定。
挑挑拣拣,最後勉强选中了城中唯一的一座三层建筑。
那是一座废弃多时的客栈,尽管已经很久没人居住,楼内蛛网横生,桌椅板凳胡乱堆砌,破败不堪,但楼体还算完整,梯道走上去也十分稳固。
楼上最大的房间四面通风,楼下的厨房之类虽积了厚厚地灰但打扫过後也还能使用,陆兮兮带着人快速修葺了一翻,倒也还马马虎虎像个样子。
那客栈离城门口也并不算远,唐拂衣一路跑到楼下,一口气上了三楼。
未进门便听到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小满断断续续地哭声和撒娇一般的控诉,夹杂在其中的,还有那她再熟悉不过的,极其清浅地笑。
日思夜想,魂牵梦萦。
如今近在咫尺,一门之隔。
可她擡手搭在门框上,每一声虚弱无比地笑都像是银针刺入肺腑,令她胸口闷痛,几乎难以呼吸。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推门的动作,却也需要鼓起十足的勇气。
唐拂衣听不清屋内人在说些什麽,但其乐融融,不难察觉。
她唯恐自己破坏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片刻欢愉与轻松,犹豫到最後,还是先擡起手,在门框上缓缓敲了三声。
不出所料,所有的声音都在她敲门的瞬间戛然而止,耳畔只剩下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聋。
无比漫长地及几秒过後,房中终于传来一声:“进。”
那是惊蛰的声音。
唐拂衣闭上眼,深吸了口气,而後推开了房门。
首先见到的是坐在床边椅子上的惊蛰,和跪坐在地上趴在床边,双眼通红的小满。
她小心翼翼地关好门,又往里走了几步,那双再熟悉不过眼睛,终于在某一个时刻,猝然闯进她的视线。
唐拂衣不自觉就停下了步子,夜明珠与红烛的光混在一起充斥满整个屋子,白雪映亮窗纸,她看到苏道安靠坐在床头,向自己露出一个极浅地微笑。
是梦麽?
是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