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他说,“爹信你。”
——
大理寺。
通敌书信的原件终于调到了何宗岳的案头。
一封信。纸张泛黄,像是有些年头了。墨迹均匀,笔锋有力——乍一看,确实像沈长风的手笔。
何宗岳把信放在桌上,对面坐着周行舟。
“看。”何宗岳说。
周行舟接过信。
他没有立刻看内容——这一点跟上次看抄件一样。他先看了纸张。
“纸。”他说了一个字。
“怎么了?”
周行舟把信纸翻过来,对着窗户的光照了照。
“何大人,这纸是南方竹纸。”
“嗯。”
“北境用的是皮纸。”
何宗岳愣了一下。
“沈长风在北境写信——用的应该是北境的皮纸。”周行舟把信放回桌上,“但这这封信用的是南方竹纸。这种竹纸产自——”他闻了闻纸张,“产自荆州或者杭州。”
“也许沈长风在京城写的信?”
“信的内容涉及雁门关换防时间和粮草运输路线。”周行舟摇头,“这种机密军务——只可能在北境写。在京城写——他怎么知道雁门关下个月的换防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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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宗岳想了想。“也许他提前安排好了——”
“何大人。”周行舟抬起头,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河。“我不需要也许。我需要的是——这张纸为什么是竹纸。”
何宗岳闭嘴了。
跟周行舟说话的好处是效率高。坏处是——你永远别想绕弯子。
周行舟继续看笔迹。
这一次他看得很慢。他把这封信的每一个字都放在放大镜下看了一遍。
“运笔。”他说。
“嗯?”
“沈长风是军人。军人写字有一个特点——起笔重,收笔快。因为军令讲求效率,不会在落笔上花时间。”他指了指信上的一个“将”字,“这个字的起笔——太轻了。”
何宗岳凑过来看。他看了半天,坦率地说:“我看不出来。”
“因为模仿的人把形状模仿到了九成。”周行舟说,“但力道不对。形状可以练——力道练不了。一个人写字的力道是肌肉记忆——模仿外形容易,模仿力习惯,除非你是同一个人。”
“你确定?”
“我确定。”周行舟放下放大镜,“但光凭我一个人说不够。我需要参照物。”
“什么参照物?”
“沈长风在北境的亲笔军令。越多越好。年份要涵盖这这封信声称的写信时间。”
何宗岳想了想。“军令存档在兵部。”
“兵部现在还是韩宏道在管。”
“对。”何宗岳的表情沉了下来。
“从韩宏道手里调存档——他会配合吗?”
何宗岳笑了。”周行舟,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人配不配合了?”
“我不关心人配不配合。”周行舟面无表情,”我关心的是——他给我的军令存档是不是原件。韩宏道自己就是嫌疑人——从嫌疑人手里调证据——“
“我会确认。”何宗岳站起来,“原件我亲自去调。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