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我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并不是神的旨意,也不是什么意外的恩赐。”苏沫的嘴唇因为紧张而变得毫无血色,她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是因为……我的身体,有一种很特殊的、他们称之为‘时空适应者’的体质。所以,在三千年前的某一天,当这个世界……因为某种我们所不知道的原因,出现了一道极其微小的、他们称之为‘时空裂缝’的伤口时,我就被那道裂缝,从我自己的时代,无可选择地,‘扯’了过来。”
“时空裂缝”……“自己的时代”……
这些词汇,对于一个生活在三千年前的、虽然无比睿智、但世界观依旧建立在神学与王权之上的古代帝王而言,无疑是天方夜谭,是比任何最荒诞的神话故事,都更加难以理解的、疯狂的呓语。
拉美西斯脸上的困惑,迅地,转变成了一种巨大的、难以置信的震惊。他的眉头,死死地皱了起来,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风暴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度,疯狂地凝聚。
“所以……”苏沫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几乎细若蚊蚋,她不敢再去看他那双仿佛随时都会爆出雷霆之怒的眼睛,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那放在身前、互相绞在一起的、冰冷的手指,“这个手环……它赋予了我一个‘使命’。它要求我,利用我这特殊的体质,去找到那道裂缝,然后……修复它。否则,那道裂缝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最终……最终会像那座神庙一样,彻底崩塌,将这个……将你所在的这个世界,彻底吞噬,化为虚无。”
说到这里,苏-沫终于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于绝望的、等待着最终审判的眼神,看向了那个依旧沉默不语的、她深爱着的男人。
她看到,他脸上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最终,都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沉淀了下来,化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般的、令人心悸的凝重。
当苏沫提到最后的、关于“引导者”给予她的那两个残酷的抉择时,她终究,还是犹豫了。
她无法,也绝对不敢,将那些最残忍的、最直接的、如同最锋利的刀子般的“献祭”选项,赤裸裸地、血淋淋地,摆在他这个深爱着她的男人的面前。
她无法告诉他,如果她选择留下,她可能会彻底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那远在三千年后的、温暖的家。
她更无法告诉他,如果她选择留下,他们两人之间,将永远地、不可逆转地,失去拥有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爱情结晶的可能性。
那是比直接杀了她,还要残忍一万倍的惩罚。
所以,她选择了一种更加模糊的、更加委婉的、也是她认为,他或许更能接受一些的说法。
“那个……‘引导者’,在最后,给了我两个选择。”她的声音轻得就像是风中即将熄灭的、脆弱的烛火,“第一个选择,是让我留下来,陪着你。但是……作为代价,我会……我会付出巨大的、属于我自己的生命力。我会比正常人……衰老得快上很多很多倍,也许……也许用不了几年,我就会……”
“死去”那两个字,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但那未尽的、充满了悲伤与绝望的意味,却比直接说出来,更加让人心碎。
“第二个选择……”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是让我接受那个所谓的‘使命’。那样……我也许可以活下去,但是……我将不得不……与你聚少离多。我甚至……甚至可能会像那些‘星海旅者’一样,永远地、身不由己地,漂泊在无尽的时空之中,去修复一个又一个……不属于我的、陌生的、破碎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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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一切,苏沫再也支撑不住,她缓缓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般,低下了头,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双膝之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绝望的哭腔:
“现在……你都知道了。”
“我不是什么尼罗河的神女,我也不是什么上天赐予你的礼物。我只是……只是一个被那该死的命运选中的、可悲的工具。一个……一个只会给你、给整个埃及,带来无尽的麻烦和未知的、巨大的危险的……‘异常’。”
“拉美西斯,我……”
她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等待着,等待着他最终的、必然会到来的审判。
寝殿之内,瞬间陷入了一种比死亡还要可怕的、绝对的寂静之中。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只有那用珍贵的蜂蜡制成的、燃烧时几乎不会产生任何烟雾的烛火,在镶嵌着宝石的黄金烛台上,偶尔出一声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噼啪”声。
拉美西斯久久地、久久地,没有说一句话。
他的沉默,像一座巨大的、冰冷的、由花岗岩构成的、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大山,重重地、毫不留情地,压在了苏沫那早已脆弱不堪的、几乎要崩溃的灵魂之上,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他会相信吗?
他会相信这如同疯子呓语般、天方夜谭般的故事吗?
他又会如何看待自己?如何看待自己这个欺骗了他、利用了他,甚至可能给他和他的帝国带来毁灭性灾难的、“非我族类”的、异世界的爱人?
他会……抛弃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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