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嘉明接过去,先擦了擦脸,又擦了擦头,那两缕呆毛被他擦得翘得更高了,像两根天线。
诗人接过纸巾,把脸埋进去蹭了蹭,抬起头来的时候鼻尖红红的,“要是有火就好了,还能烤热。给衣服烤烤干。”
嘉明擦头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刚刚是讲啦,火,是吧?”
诗人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是啊,怎么了?”
于是,三个人类便有了热乎乎的火。
也不知道哪来的柴。
总之,有了火。
我们蹲坐在干草堆上,围着那团小火,彼此看了看。
诗人的头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有两道灰印子。
嘉明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的肩线,他不在意地抖了抖袖子,水珠溅了我一脸。
“你故意的吧。”我甩了甩。
“不小心的啦。”他笑得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噢,对啦。”嘉明忽然坐直了身子,转向诗人,表情正经了起来,“这位小姐,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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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这个开场有点正式,又补了一句:“我叫叶嘉明,喊我嘉明就得啦。我是和记厅的镖师,走水路山路陆路都行。以后要运货或者饮茶,随时找我喔!”
叶嘉明。
嘉明。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诗人那边安静了一会儿,我偏头看她。
她低着头,手指在笔记本的封面上来回摩挲,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
“我的名字是……”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很多,“奥蒂莉。不过你可以叫我莉诗……嗯…都行啦,管我叫我诗人也好啊。”
她说“奥蒂莉”的时候,声音轻飘飘的。
诗人。
她说叫她诗人也行。
每个人都有不愿意提的过往,就像人身上的旧伤,非要去戳,除了让人疼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她想叫诗人,那就是诗人。
反正她确实在写诗,也不算骗人。
“莉诗。”嘉明念了一遍。
雨还在下。
火堆烧得很旺,暖意从脚底板往上窜,湿衣服烤得差不多了,但身体反而更沉了。
我刚才还没觉得,现在一坐下来,霎时间困意席卷。
饿了。
胃里空空荡荡的。
我想了想,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就吃了丽莎姐的早餐和嘉明给的那颗果子。
折腾了这么久,能量早就消耗完了。
困。
更困。
往下坠,往下坠。
我使劲眨了眨眼,但没用。火堆的光在眼前晃啊晃的,越来越模糊。
雨还没停。
吃和睡总要实现一个吧。
但眼下这情况,吃是没有的。别说食物了,这棚屋里连个像样的碗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