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地把干草拢了拢,靠着墙根,闭上眼睛。
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光线变了。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棚屋外面透进来一层光。
火堆已经烧成了灰烬,只剩下一缕细细的烟,慢悠悠地往上升。
我的脑袋靠着一个软软的东西。
不,不是东西。
是人。
我慢慢转头,看到莉诗的侧脸。
她靠着墙,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呼吸均匀,她的一只手还搭在我的肩膀上,像是怕我滑下去。
“哇你终于醒了!”
她突然开口,吓得我差点弹起来。
“你可算醒了!”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以为你要赖上我的肩膀了!不过也行啊,你的话……我也不吃亏。”
“抱歉。”我坐直了身子,脖子有点僵,转了转,“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她摆了摆手,一脸“小事一桩”的表情,“其实前面一直是他给你靠的,后面我看时间有点久了,才把你脑袋掰过来的。”
他。
我看向棚屋的另一个角落。嘉明不在。
“他去外面了,”诗人指了指棚屋外面,“说是去看看路能不能走。你睡着的时候他去捡了点柴,还找了几颗野果子,放在那边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太确定的表情:“不得不说,你睡得好沉啊,跟死了一样。要不是我探了探你还有鼻息,我真以为你在梦里睡死过去了。”
睡得很沉?
我皱了皱眉。
这又不是夜晚,况且就算是夜晚,也很难没有一点警惕心地入睡吧。
没有梦,没有声音,没有中间醒来。就是眼睛一闭,再一睁,时间就过去了。
而且方才看丘丘人的动作,一切都像是放了慢倍。
所有人的动作、出招,甚至风吹草动的轨迹,在我眼里都慢得离谱。
这不是正常的感知,也不是靠训练能练出来的东西。
这是为什么呢。
脑子里有个声音想说点什么,但又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了。
算了。
想不通的事情先放着。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身上还有点酸,但精神好多了,那种饥饿感也更强烈了,胃里翻江倒海的。
嘉明站在板车旁边,正在检查货物。他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冲我笑了笑。
“醒了?睡得怎么样?”
“还行。”我说。
“还行?”诗人从我身后钻出来,叉着腰,“你睡了我的肩膀快半个时辰,就一个还行?”
“那我换个说法,”我看了她一眼,“睡得不错。”
“这还差不多。”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向嘉明,“好了,回去吧,雨停了。我要吃饭,狠狠吃!吃到撑!”
“吃撑可不好。”嘉明说。
“那我吃八分饱。”
“八分饱就不用说狠狠吃了。”
“那我吃九分。”
嘉明被她绕晕了,摇了摇头,不再接话,转身去推板车。
我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把手。“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