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恪不再说话了。
金吾卫大闹乔府,关于应夷的身世流言四起,雍都里都说他是蛮族人,郑肃立咬定了他是蛮族的细作,并且对于狼王来说尤为重要,否则为什么狼王数次南下只为了找他。
乔恪坚持着不肯让步,以郑肃立为首的党羽抨击乔恪,乔恪的声望急转直下,朝野上下斥责他胸无大义,郑肃立趁机弹劾他通敌叛国。
姬献大怒,顺水推舟,立即将乔恪下狱。
应夷吓坏了,夜里下起了雨,满城萧瑟,应夷在暴雨中狂奔,值夜的金吾卫发现了他。
“什么人!站住!别跑!”
高头大马穷追不舍,火光明灭,朱红色城门横在他面前,庄严巍峨。
应夷慢慢地停下了脚步,他仰起头,雨珠落在他眼睛里。
他想去找乔恪,但乔恪在诏狱里,他连皇城都进不去。
夜色深深,暴雨如注,火把摇摇晃晃,金吾卫勒马在他面前。
应夷后退半步,后背抵在了厚重的城门上,退无可退。
金吾卫压着刀,厉声问:“擅闯皇宫,你是什么人!”
火把在应夷面前晃动,照亮夜色一瞬,值守的金吾卫认出了他:“你是那个……”
应夷扭身想逃,但轻而易举地被擒住了,士兵朝身后的金吾卫喊:“我找到了!他是——”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沉重的城门向两侧推开,一队侍卫护送一辆马车缓缓驶出,隆隆的车轮声轧过了他的声音。
应夷挣扎着,听见为首的侍卫问金吾卫:“这是何人?”
金吾卫答了话,侍卫向马车内回话,而后转回头:“这人交给我们吧。”
“可是……”金吾卫有些犹豫。
侍卫推出了刀,寒气凛然。
金吾卫喉头滚动一下,松了手。
应夷摔在地上,浑身都湿透了,头发上湿漉漉地滴水,夜色中,有人站了他面前。
身旁的金吾卫侧身避让:“大人。”
应夷抬起头,在暴雨中看见姬昭的眼睛。
“你想去找乔恪?”
马车里,姬昭问他。
应夷抽着气,他害怕姬昭,又不会中原人的礼数,只是哭。
姬昭把他带回了府,应夷换了干净衣服,阿临又点起香。
奇异的香气围绕了应夷,应夷有些担心,强撑着不敢睡。
“睡吧。”
姬昭的声音沙哑而温沉:“睡一觉,明天我带你去见乔恪。”
应夷站在昭狱门口的时候,只觉得里头阴风阵阵,鞭子与锁链的声响混杂着愤恨的怒骂,嘈杂不堪。
一想到乔恪在里面,应夷又掉下眼泪,拽着姬昭的袖子,和他走进去。
里头阴暗又潮湿,血水与污渍把墙壁沁成深红色,腥臭的味道令人作呕。应夷惶惶不安,直到姬昭停住脚步。
应夷扑上前,看见里边躺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人,穿着囚服,靠在墙角一动不动。
应夷说不出话,只能奋力地拍着栏杆,听到声响,乔恪费力睁眼,沙哑的声音因为惊诧而走调:“玉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