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笼罩下来,有人抱住他。
“玉茗,是我。”
是乔恪。
应夷胸口起伏,刹那间泪如雨下。
“没事了。”乔恪喘息也很急促,他极力稳下声音,隔着盖头亲吻应夷的额头:“没事了。”
“我们已经拜过堂,成亲了。”他抱紧应夷:“没人能伤害你。”
他被乔恪牵了起来,心慌意乱,走到门口,被门槛绊了一跤。
萧瑟的秋风卷走了他的盖头,夜已经深了,他在火光和废墟中看见铁五的尸体。
应夷踉跄了一下,不明白地看着乔恪。
乔恪攥着盖头,说不出话。
应夷抬眼看去,又看见厨娘的尸体,还有烧火的老头,他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金吾卫中间。
水塘里翻上来几具尸体,是他的玩伴们。
乔枭站在不远处,手中的双刀还在滴血,难过地望着他。
姬昭也杀了人,他必须离开了,姬献不会放过他的。
血色蔓延到应夷脚下,与他的婚服融为一体,他站在火光中,摇曳的火苗映着婚服上游走的金线。
应夷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有一点力竭的气声,他痛苦地蹲下身,眼泪与汗水流进口中,他张着嘴大口喘息,却仍然觉得窒息。
乔恪上前来牵他,应夷的指尖从他手心中滑走,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大狱
乔恪与乔勉大吵一架,到了断绝父子关系的地步。
“逆子!大逆不道!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不肖的儿子!出了这个门,你就别再回来!”
乔恪已经跨出门槛,闻言转身,同样怒道:“我说过,想带走玉茗,除非我死!”
“那你就去死!”
乔恪脚步一顿,像是被一支利箭钉在原地。
隗瑛扑上前拦住乔勉,声音涩而尖锐:“别这么说!”
隗瑛的泣声伴随案几被掀翻的巨响,瓷器碎裂一地,旋即传来乔勉剧烈的咳嗽声,他在屋里,恨铁不成钢:
“你就让天下人将你骂死!你这么做,遗臭万年!天下文人都该以你为耻!”
乔恪回府上的时候,应夷刚睡醒。
乔恪端来热汤,声音发哑,却依旧温和:
“醒了?喝点汤吧,我喂你。”
应夷有些恍惚,摇了摇头,沉默不言。
下午,乔枭来了。
“你爹气倒了,起不来床,你娘担心的不得了,又担心你,让我来劝劝你。”
“姑母也觉得应当把玉茗交出去么?”乔恪问。
乔枭叹了口气:“当然不,他拜过我,怎么也算是我的孩子。但皇帝那边,你又能如何解释?他不会听你的,他一定要你把玉茗交出去。”
乔恪的声音从窗外传来,低而模糊,应夷坐在屋内发愣。
“我会一辈子养着他、对他好。”
“你不能把他圈养在乔府,一辈子不让他出门。”乔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