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依然很平,像在说一个不需要论证的事实。
“那时候你保护不了我,正如我现在保护不了他。”
周慕华抬起泪眼,看着他。
“你是在说……海城那个人?”
沈墨琛没有否认。
“他叫林晚。”他说。
这是他第一次在母亲面前,完整地说出这个名字。不是“那个人”,不是“他”。
是林晚。
周慕华看着他。
月光不知什么时候重新从云层后透出来,穿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
那银线越拉越长,最终爬上了沈墨琛的侧脸,照亮了他眼底那片她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海。
“你爱他。”周慕华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墨琛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你父亲知道吗?”周慕华问。
“知道。”
“他用这个威胁你。”
“是。”
“所以你回来了。”周慕华看着他,目光里有心疼,有了然,还有一种更深的、难以言说的复杂,“为了让他安全,你宁可把自己重新关进来。”
沈墨琛没有说话。
“墨琛,”周慕华轻轻叫他的名字,声音里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的颤抖,“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父亲是对的?”
沈墨琛抬眼看她。
“我不是说他对你的方式是对的。”周慕华急忙补充,“我是说……也许你真正应该做的,不是拼命保护那个人不受伤害,而是放手,让他去过自己的人生。”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像怕惊碎什么易碎的东西。
“你怕失去他。但你越怕失去,就越抓得紧。越抓得紧,他就越痛。越痛,就越想逃。”
“这就像一个死循环。”她说,“三十年前,你父亲也是这样对我的。”
沈墨琛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母亲第一次,主动提起她和父亲的过去。
“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病着?”周慕华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极淡的、自嘲的弧度,“年轻的时候,我也反抗过。我想离婚,想带你走。你父亲说,可以,但你带不走孩子。沈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