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明天我就回去。”
林晚握着手机,看着眼前那些刚买回来的花种、花盆、营养土,看着夕阳下静静开放的绣球,看着花房里那盆越来越茂盛的蝴蝶兰。
“好。”他说。
电话那头,沈墨琛似乎笑了。
很轻,很轻的笑声,但林晚听到了。
“等我回来。”他说。
“嗯。”
电话挂断了。
林晚站在院子里,握着手机,看着天边被晚霞染红的云朵。
明天,他就回来了。
带着那个不再被定义的身份,带着那份三十年来第一次赢得的平等。
回来见他。
林晚把手机放进口袋,蹲下身,开始挖坑,种那些郁金香种球。
土很软,很好挖。他把种球一颗一颗埋进去,盖上土,浇上水。
等春天,它们就会开花了。
那时候,他和沈墨琛,会在哪里?
他不知道。
但此刻,他愿意等着看。
清晨六点,北城还在沉睡。
沈墨琛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远处有几栋高楼亮着稀疏的灯光,像黑夜将尽时最后几颗不肯隐去的星。
他没有睡。
不是睡不着,是不想睡。
三十年来,他第一次在踏出父亲书房后,感到的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轻盈。那种感觉,像背负了三十年的枷锁,突然在某一个瞬间——咔哒一声——自己解开了。
他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林晚昨晚发的那条消息:「好。」
只有一个字。
可他已经看了不下二十遍。
每看一遍,心里那片被冰封了太久的海,就裂开一道新的缝隙。光从那些缝隙里透进来,刺得他有些疼,却也是真实的、活着的疼。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峰的消息:「沈总,车备好了。七点半出发去机场来得及。」
沈墨琛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收进口袋。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两晚的酒店房间。落地灯还亮着,床铺整齐得像是没人睡过。窗台上,放着一枚小小的卵石——和海城海边那枚一模一样的,只是颜色略深一些。
他走过去,拿起那枚卵石,握在手心里。
温热的,带着他一夜的体温。
然后,他把卵石放进口袋,和那颗从海城带来的放在一起。
两颗石头轻轻碰撞,发出极其细微的声响。
像两颗心终于靠近时,那小心翼翼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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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高速上,车子平稳地行驶。
沈墨琛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北城的清晨灰蒙蒙的,路边那些光秃秃的树干在晨风中瑟瑟发抖,和昨天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可他觉得一切都变了。
那些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楼宇,此刻只是普通的建筑。那些曾经让他窒息的、无处不在的家族气息,此刻已经淡得像隔着一层雾。
他想起了昨晚离开老宅后,去看了母亲。
周慕华还没睡,像是知道他会来。她靠在床头,披着那条旧羊绒披肩,看到他进来,眼睛里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