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看着他,等着下文。
“我想学。”沈墨琛说,“学怎么和你相处,学怎么不再让你害怕,学怎么……”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坚定:
“怎么爱你,而不伤害你。”
林晚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让他恐惧、让他憎恨、让他无数次想要逃离的人。此刻,这个人就坐在他面前,眼底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只有一片真诚得近乎笨拙的认真。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海城的花店里,这个人也是这样看着他,问他“能不能留下来”。那时他以为那是表演,是另一种形式的操控。
可现在他知道,那不是表演。
那是真的。
他一直都是真的。
只是那时候,他自己不敢信。
“沈墨琛。”林晚开口。
沈墨琛看着他。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沈墨琛摇了摇头。
林晚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茶水已经凉了,微微晃动的水面映出他模糊的脸。
“我最怕的,不是你控制我、伤害我。”他轻声说,“我最怕的,是我开始相信你之后,你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沈墨琛的心猛地收紧了。
他看着林晚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忽然明白了他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不是恨,不是怨。
是怕。
怕再受一次伤。
怕好不容易裂开的缝隙,再次被冰封。
怕那道刚刚透进来的光,再一次熄灭。
“晚晚。”沈墨琛的声音有些哑。
林晚抬起眼。
沈墨琛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我不能保证我永远不会犯错。我不能保证我那些三十年的坏习惯,一下子就能改掉。我不能保证,我永远不会让你难过。”
“但我可以保证一件事。”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回来。”
“回到你面前,告诉你我错在哪里。然后继续学。”
“一直学,一直改,一直回来。”
“直到你不再怕我为止。”
林晚看着他。
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海,此刻不再翻涌着风暴,而是静静地、辽阔地铺开着,映着天光。
他忽然觉得,也许那道墙,真的可以拆掉。
不是靠沈墨琛一个人拆。
是他们一起。
“好。”他说。
沈墨琛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我……”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可以留下来吃饭吗?”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刚刚在北城和父亲完成了三十年来最艰难的对峙,此刻却像个想讨一口饭吃的小孩,小心翼翼地问他可不可以留下来吃饭。
“你饿了?”林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