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生气了。”他说,“他老了。”
林晚没有说话。
他只是接过信封,走进屋里,把它放进抽屉最深处。
沈弘毅说得对。
他们该好好过日子了。
日子继续向前。
沈弘毅走后,小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沈墨琛每周还是会远程处理公司的事务,偶尔回北城开个会,但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海城,待在林晚身边。
林晚的噩梦越来越少。偶尔还是会做,但每次醒来,都能听到门外那轻轻的脚步声。他知道那个人在那里,就不再害怕。
他开始重新画素描。不是从前那些愤怒的、扭曲的画,而是真正的、温柔的画——绣球花,蝴蝶兰,花房里的光影,还有那个坐在藤椅上发呆的人。
沈墨琛发现后,偷偷把那些画收起来,说要找人装裱。林晚假装不知道,但每次看到沈墨琛偷偷摸摸的样子,嘴角就会弯起来。
有一天,林晚忽然说想开一间花店。
不是“暖光”,是新的,属于自己的。
沈墨琛愣了一下,然后说:“好。”
林晚看着他:“你不反对?”
沈墨琛摇了摇头。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他说,“只要让我在旁边看着就行。”
林晚没有说话。
但他开始看铺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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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晚园”花店开张了。
店面不大,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离小院不远。装修是林晚自己设计的,简单的原木风格,门口摆着几盆盛开的绣球,橱窗里放着一盆蝴蝶兰——和“暖光”那盆一模一样。
开张那天,来了很多人。
陈峰带着几个兄弟来帮忙搬花,周慕华从北城赶过来,沈弘毅没有来,但让人送来一个巨大的花篮。
还有徐医生,还有一些林晚在海城认识的朋友,甚至还有“暖光”那个扎马尾的年轻女孩。
“恭喜你。”那女孩笑着说,“以后我们就是同行了,有空多交流。”
林晚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温暖。
他点了点头。
沈墨琛站在人群外面,看着林晚忙进忙出,看着他招呼客人,看着他脸上那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忽然觉得,这一生,什么都值了。
林晚忙完一阵,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穿过人群,走到沈墨琛面前。
“站着干什么?”他说,“进来帮忙。”
沈墨琛笑了。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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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所有客人都走了,花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晚坐在收银台后面,盘算着今天的营业额。沈墨琛坐在他对面,看着他。
“累不累?”沈墨琛问。
“还好。”林晚头也不抬,“比想象的好。”
沈墨琛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
林晚算完账,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看什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