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他心里涌起的不是惋惜,而是一种奇异的满足感——看,再美的东西,也是会碎的。
可云别尘不一样。
那不是玉雕,是活生生的人。会呼吸,会睡觉,会挑食,会用那种清冷的眼神看人。不能碎。
所以得好好养着。
像养一株名贵的兰花,一只稀世的鸟。给他最好的金丝笼,最精致的吃食,最柔软的锦缎。让他待在看得见的地方,日日看着,时时赏玩。
晏临渊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暗沉的光。
“王顺德。”他唤道。
守在殿外的王顺德应声而入。
“临华殿那边,再加派几个侍卫。”晏临渊语气平淡,“盯紧些,别让人惊扰了他。”
“是。”
“还有,去库房里挑些东西送过去。”晏临渊想了想,“玉器,字画,珍玩……都送些。他若喜欢就摆着,不喜欢就收起来。”
王顺德躬身应下,心里却叹了口气。
陛下这是……真把云公子当收藏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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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云别尘醒来时,天已大亮。
他坐起身,薄毯从肩头滑落。屋里很暖,地龙烧得旺,窗纸上映着明亮的晨光。
“公子醒了?”王盛端着热水进来,脸上带着笑,“早膳已经备好了,有您爱吃的肉粥,还有御膳房新做的蟹黄包。在冷宫时公子便想吃,奴才便特意吩咐他们做了。”
云别尘“嗯”了一声,下榻洗漱。水温刚好,帕子柔软,连漱口的青盐都是上好的。
换衣裳时,王盛打开衣柜,里面已经挂满了新衣。料子都是云锦苏绣,颜色素雅,款式简单,却件件精致。
“公子想穿哪件?”王盛问。
云别尘扫了一眼,随手拎出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就这件。”
换好衣裳,走到外间用早膳。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除了肉粥和蟹黄包,还有几样小菜,一碟水晶饺,一壶热茶。
云别尘坐下,先舀了勺粥。粥煮得浓稠,肉香扑鼻,比在冷宫时喝的好上不知多少倍。他又夹了个蟹黄包,咬一口,汤汁鲜美,蟹黄饱满。
“好吃。”他说,眼睛微微眯起。
王盛站在一旁伺候,见他吃得香,心里也跟着高兴:“公子喜欢就好。御膳房说了,往后每日都换着花样做,公子想吃什么,尽管吩咐。”
云别尘点点头,继续吃。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像在享受什么难得的珍馐。
正吃着,外头传来动静。几个太监抬着箱笼进来,一一打开,里头是各色珍玩。
有羊脂玉的摆件,翡翠的笔洗,玛瑙的镇纸,还有几卷古画。东西不多,却件件都是精品,光看成色就知道价值不菲。
王盛看得眼花缭乱,小声问:“公子,这些……放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