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烨把杯中冷掉的酒一口饮尽,放下杯子。
“我出去透透气。”他对身侧的副将说。
副将一愣:“将军,这宫宴还没结束……”
宋承烨没理他,已经起身往殿外走去。
殿门推开,寒气扑面。
他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肺叶像被冰刀刮过,那股堵在胸口的闷意却散了些。
身后传来拖曳声和压抑的啜泣。
他没有回头。
那些舞女正被太监们拖向永巷深处,碧色的纱衣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湿痕。有人还在挣扎,有人已经软得像一摊泥。
宋承烨抬脚要走。
就在这时,他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叫,随即是骚动。
他回头。
一个碧色纱衣的舞女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太监的钳制。她踉跄着爬起来,像一只被追猎的惊鸟,不管不顾地朝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公子!”她的声音撕裂风雪,凄厉得不像人声,“公子——救救我——!”
宋承烨顺着她跑的方向看去。
永巷尽头的红墙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侧卧在高高的墙头,玄色的衣袍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雪落在他身上,落在他散开的墨发上,落在他手中那只银酒壶上。
他正举起酒壶,往嘴里倒了一口。
听见喊声,他低下头。
隔着满城风雪,隔着几十丈的距离,宋承烨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只看见那人垂下的眼睫,在雪光里像两片落下的鸦羽。
“公子!”她仰着脸,泪流满面,“求您救救奴婢!奴婢不想死!奴婢真的不知道娘娘会踩奴婢的裙子……奴婢从未起过害您的心思,公子明鉴!”
她拼命磕头,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一下,又一下。
红墙
墙头的人没有动。
他看了她一会儿,又举起酒壶,饮了一口。
雪花落在他的发间,很快化成细小的水珠。
“你叫什么?”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风雪,清晰地落下来。
舞女怔了怔,连忙道:“奴婢……奴婢叫青萝。”
“青萝。”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像在记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然后他说:“去临华殿找王盛。”
舞女愣住。
“就说,”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措辞,“我让他收的。”
舞女跪在雪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谢公子!谢公子!”
她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临华殿的方向跑去。
而与她一同被拖出来的其他几位宫女也趁着押着她们的太监给云别尘行礼的功夫,挣开束缚,跟着青萝向着临华殿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