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家的账,我让人翻了三天三夜,终于找到一条线。”他指着其中一张纸,“去年八月,有一批粮食从钱家仓库运出,数量不小,足足三千石。账上记的是‘售与徽州商户’,可那个商户,根本不存在。”
晏临渊眉头皱起。
“粮食去了哪儿?”
宋承烨看着他,沉默了一瞬:“京城。”
晏临渊眼神一凝:“京城?”
“对。”宋承烨说,“我让人顺着这条线往下查,发现那批粮食几经转手,中间过了三道,先卖给一个徽州的茶商,那茶商转手给了金陵的布商,布商又转给京城的绸缎庄。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后进了京城的一处宅子。”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那宅子,是太后的。”
说着有些无语:“这查来查去还不是陛下您的家事?让我这么一个外人介入,不好吧?”
晏临渊愣住了。
太后?
他看着宋承烨,目光沉沉的:“你确定?”
宋承烨点头:“臣亲自查的,不会出错。陛下莫要将臣和林泽轩那个废物比较。”
“臣很确定。那处宅子在京城东城的甜水井胡同,明面上是一个姓周的商人所有,可那周姓商人的底细,我让人查了,是太后娘家——承恩公府的远亲。他在京城开了几间铺子,明面上做绸缎生意,实际上帮太后打理私产。”
他指着另一张纸:“而且不止这一批。去年三月,六月,十一月,都有粮食从江南运过去。数量加起来,少说也有一万石。”
晏临渊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外头的阳光照进来,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看着院子里那几株刚冒出新芽的树。
太后。
一万石粮食。
她要这么多粮食做什么?
他想起老天师说的那些话——粮食少了三成,钱家在暗中招人。
这些事,和太后有什么关系?他转身,看着宋承烨。
“那些粮食进京之后,去了哪儿?”
宋承烨摇头。
“暂时还没查出来。那处宅子防守很严,我的人不敢靠太近。只知道粮食运进去之后,就没见再运出来过。”
晏临渊皱了皱眉:“没运出来?”
“对。”宋承烨说,“像是在里面被吃掉了。”
晏临渊沉默了一会儿。
“继续查。”他说,“想办法混进去,看看那宅子里到底藏着什么。”
宋承烨点头:“是。”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
“说。”
宋承烨看着他,斟酌着道:“那个钱家,最近又招了一批人。这回不是护院,是……铁匠。”
晏临渊眼神一凝:“铁匠?”
“对。”宋承烨说,“暗中招的,给的价钱很高。而且招的都是会打铁的老师傅,不要学徒。”
晏临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粮商招铁匠?
他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那些铁匠,招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