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云别尘的那种特殊能力。让他在和天师这种能推演未来的人有着好奇心。
对他的好奇心,驱使了云别尘去接近李鱼,也不奇怪。
只是淑妃的态度。她不应该是会随便将这种东西交给旁人的人。
如今什么都想不清楚。
他只知道,他要查清楚这一切。不管牵扯到谁。
太后
京城,慈宁殿。
殿门紧闭,窗也紧紧地关着。阳光透不进来,屋里昏暗得像夜晚。
只有几盏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太后坐在殿中央。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宫装,衣袍上绣着繁复的纹路。那纹路不是寻常的花鸟,而是一些扭曲的符号,像是什么古老的符文。
头发披散着,又长又黑,垂到腰际。脸上没有任何皱纹,皮肤白得像纸,光滑得像少女。可那双眼睛,却不像年轻人——太深,太沉,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仔细看,便能看到,她的脸上,写满了字。
那些字很小,密密麻麻的,从额头到下巴,从脸颊到脖颈。不是刺青,是用朱砂画上去的,红得像血。字迹扭曲,弯弯绕绕,不像汉字,倒像是什么古老的咒文。
她的手背上也画满了,露出的脖颈上也画满了。
烛火照在她脸上,那些符文随着光影跳动,像是活的。
她闭着眼,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念什么。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蛇在吐信。听不清念的是什么,只觉得那调子古怪,一声一声的,往人耳朵里钻。
面前摆着一个香炉,青铜的,样式古朴,炉盖上刻着一些奇异的纹路。炉里烧着什么东西,烟气袅袅升起,带着一股奇异的香味——不像是檀香,也不像是花香,有点腥,有点甜,闻久了让人头晕。
她念了很久。
然后她睁开眼。那双眼睛在烛火里亮得惊人。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老太监走进来。他低着头,不敢看她,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
“娘娘。”
太后看着他。
“到了?”
老太监点头。
“回娘娘,陛下……那位已经到了扬州。随行的有宋将军和那位云公子。”
太后嘴角弯了弯。
“宋承烨也去了?”她说,“正好。”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头的阳光刺进来,她眯了眯眼,又关上。
“传话给那边,”她说,“让他动手。”
老太监愣了愣:“娘娘的意思是……”
太后回头看他。
“宋承烨不是中立吗?”她说,“那就让他没法中立。”
她走回香炉边,拿起一把小扇子,轻轻扇着炉里的烟。
“他不是手里有兵吗?找点事给他那些黑骑做,省的到处当搅屎棍。”
老太监低着头,等着她继续。
太后扇了一会儿烟,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却让人脊背发凉。
“北境那边,”她说,“不是一直不安分吗?让人传个消息过去,就说宋承烨不在京城也不在北境,北境空虚。让那些蛮子动一动。”
老太监抬起头,看着她:“娘娘是想……”
“不用真打。”太后说,“骚扰一下就行。抢几个村子,烧几间房子,死几个百姓。边关一有动静,朝堂上那些言官就会跳起来。宋承烨擅离职守,南下私访——这罪名,够他喝一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