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了云别尘
夜深了,营帐里只有一盏孤灯。
晏临渊坐在案前,手里捏着那封信。信纸已经被他反复看过太多次,边角都起了毛,上面的字迹也模糊了几分。可他还是盯着那些字,一动不动。
“蛮子主力在雁门关外……”
每次看,都好像能看见那个人写字时的样子。
懒懒的,靠在树上,随手拿起笔,蘸墨,落笔。写完也不多看,往信封里一塞,让人送来。
他不知道那人写这些字的时候,在想什么。
晏临渊把信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可一闭眼,脑海里就浮现出那张脸。
清冷的眉眼,淡淡的唇色,总是半阖着的眼睛。那人在树下睡觉的样子,吃东西时微微眯眼的样子,抱着团团时嘴角弯了一下的样子。
一幕一幕,像是刻在脑子里,怎么都挥不去。
他忽然想起晏临澈说的那些话。
“皇兄,天师不沾因果,可他为你破了例。”
“皇兄,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在他心里,和别人不一样。”
晏临渊睁开眼。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封信。
破例了吗?
他想起那些事。想起云别尘在尸坑边挡下宋承烨的刀,想起他在改卦时让晏临渊护他,想起他为了救师父在北境独闯敌营,想起他一个人闯进皇宫救出那些嫔妃。
那人做了很多事,可那些事,都和他晏临渊无关。都是为了云祈。为了完成答应母妃的事。
只有这一次。
这一次,那人在他出征前什么也没说。可他刚走,信就到了。信上的内容,是蛮子的动向,是伏击的地点,是那个冒充巴图国的陷阱。
那些东西,他本可以不说的。
他不沾因果。朝堂的事,战事的事,都和他没关系。他可以安心在司天监睡觉,什么都不管。
可他管了。
为了什么?
晏临渊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又想起晏临澈的话。
“你在他心里,和别人不一样。”
和别人不一样。
他想起最初见到云别尘的时候。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天师。
他只看见一个白衣人躺在梅枝上,墨发垂落,眉眼如画。
他那时候想的,是把这个人锁在临华殿。
那是他的毛病。他从小就喜欢收集美人,收集珍品,收集一切好看的东西。
太后说他这是病,可他不觉得。他只是喜欢看着那些东西,觉得心里踏实。
云别尘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所以他想要。
他给了他最好的衣裳,最好的吃食,最好的宫殿。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那个人和从前那些美人一样,慢慢沉溺在宠爱里,变成他的所属品。
可云别尘没有。
那人还是那副样子。懒懒的,困困的,对什么都不上心。
他看着那些珍宝,眼神和看路边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他看着自己这个皇帝,眼神和看王盛、看王顺德也没什么两样。
晏临渊那时候不甘心。
他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他频繁地出入临华殿,带吃的,带玩的,带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可那人还是那样,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多数时间都在睡觉,偶尔睁开眼看他一眼,又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