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他松开手,走回案前,坐下。
他把那封信展开,又看了一遍。
那些字一个一个,像是刻在心里。
后来王盛说,云别尘把丹药交给他的时候,说“如果有人来找你要这个锦囊,就给他”。
那人把册子送出去的时候,选了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
就连天灾的预言,在那之后,他也没有再多提过一嘴。
那人做了很多事,却从不让别人知道是他做的。
可这一次,他让信使直接送来了。
带着他的名字。
晏临渊低下头,看着那封信。
信纸皱得不成样子,边角都磨破了。可他还是一遍一遍地看。
好像多看一眼,就能离那个人近一点。
营帐外传来脚步声。
是周广的声音。
“陛下,马备好了。末将护送您回京。”
我爱你,云别尘
晏临渊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周广会这么说。
“战事还没结束。”他说。
周广的声音隔着帐帘传来:“宋将军说,剩下的他处理。陛下您已经好几天没睡了,再这样下去,仗打赢了,您也得休息。”
晏临渊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那封信收好,贴身放进怀里。
然后他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外面天还没亮,黑漆漆的。周广牵着一匹马站在不远处,身后还跟着几个护卫。
晏临渊翻身上马。
“走。”
马蹄声响起,一行人消失在夜色里。
从北境到京城,晏临渊三天三夜没合眼。一直在赶路。
周广跟在后头,看着他那个样子,一句话都不敢说。
陛下这是疯了。
三天后,天刚蒙蒙亮,他们到了司天监所在的山下。
晏临渊勒住马,抬头看着那座山。
山不高,山路弯弯曲曲的,通向山顶的司天监。那个地方,他去了那么多次,闭着眼都能走上去。
可他忽然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的风尘,满脸的疲惫,衣服上还沾着北境的泥和血。
他就这样上去?
那个人看见他这副样子,会不会皱眉?
会不会觉得他烦?
晏临渊站在那儿,犹豫了很久。然后他咬牙,调转马头。
“回宫。”他说。
周广愣住了。
“陛下?”
晏临渊没解释,一夹马腹,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皇宫里,王顺德正在打盹。
这几天陛下不在,他总算能歇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喘匀,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